第222章 四糸乃立大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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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pV那边，伊卡洛斯也跟着良二下了车，此刻这位人造天使轻轻地开口。
“良二主人，对面下车了。”
风从国道上吹过来。
美美子抬起手里的东西——一个被灰白的咒绳一圈一圈捆结实的小白布人，吊坠似的晃在半空，绳头还缠在她食指上，像一只倒提着的晴天娃娃。
“借过一下哦，大哥哥。”
她食指一勾。
咒绳‘活’了，像一条踏空的白蛇，眨眼就缠上了良二持刀的右手小臂，勒进衣料，绳身上细密的咒纹逐节亮起——
“啪——！”
亮到一半，被对面那个家伙给用刀切断了，那感觉就像是他随手切一根麻绳似的简单。
整条绳瞬间变成一根死物，被良二不明所以地捏在手里，“什么玩意？”
“主人，对面好像对你发动了奇怪的攻击，但攻击似乎对您无效。”
美美子脸上‘看我厉害’的从容淡笑僵住了。
她调整表情，眼中升起凝重之色，收绳，再甩！
这一次，那个晴天娃娃布人在半空‘睁’开了两个黑洞洞的眼窝，布身鼓胀，绳网张开，罩着良二的脖颈套落去——
绳子碰到他脖子的瞬间，就像碰到了世界外面的什么东西，‘啵’地一声散了，而这次对方连刀都没有挥。
“菜…菜菜子。”美美子的声音里充满了不敢置信，甚至是有一丝怀疑人生。
对面一点咒力的波动都没有，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她不死心，第三次出手——这一回连脸都绷紧了，她咬着牙把指间的绳头一圈一圈缠上手腕，整个人像拔河一样往后坠：“给我——系住！！”
散落一地的咒绳重新缠绕住白发少年的身体，绳身绷得笔直，绳子上的纹路在这一次亮了个通体。
然后，对两位咒术师来说诡异的一幕又发生了，从绳头到绳尾，一节一节，齐齐熄灭。
从头到尾，那个白发少年连身体都没有晃一下，仅仅是皱了皱眉头，似乎是在说“嘛玩意儿摸了我一下？”
“不是咒力不够的问题……”美美子后退半步，声音第一次有点发飘。
“菜菜子，绳子系不上他！结不上！他身上像是没有能打结的地方！我们系过去的咒，连‘他’这个结都碰不到！”
叫菜菜子的少女没有回答。
她只是安静地抬起手，手机屏幕亮起，摄像头对准了良二。
“咔嚓！”
她垂眼看了看照片——照片里的白发少年站在国道中央，身后是那辆拦截她们的pV，就连车上的人都没有变化。
唯一的差别就是，驾驶座上面的那个异瞳少女脸上多了更多看戏的戏谑表情——
可恶！这只死猴子长这么好看就算了！
居然还敢嘲笑她们！自己一定要让她去死！
“咔嚓咔嚓！”连拍两张。
依旧没有效果，都是废片。
她不信邪，给换了个拍摄模式，又连拍三张。
“咔嚓咔嚓咔嚓！！！”还是三张废片。
菜菜子沉默地放下手机，屏幕熄灭。
她抬眼凝重地看向美美子，戒备又极轻地摇了一下头。
“良二主人，她们刚才在给您拍照，似乎也是某种攻击手段，根据我对对方的微表情进行分析，刚才的所有攻击都没有对您起效。”
“那她们应该是咒术师了，她们还有别的动作么？”良二问道。
“暂时没有，对方正在戒备当中。伊卡洛斯分析，她们应该是在思考对策。”
伊卡洛斯站在良二的身后，为其讲解，身后的武器阵列预热完毕，只要发现对方有更明显危害良二的行为，她就会随时展开并发动最猛烈的攻击。
下一个动作，菜菜子从大衣内侧摸出一件东西——一个用封蜡裹着的、还在微微颤抖的陶罐。
是夏游杰大人临行前给她们的，封印了数百只咒灵的封印物。
该死的！这样做肯定会让夏游杰大人失望的吧，本来不想用的，但对面实在是太诡异了！
而在良二的身后——pV的车内，四糸乃动了。
她抱着四糸奈，把兜帽又往下拉了拉，深吸一口气——然后，她的存在感像湖水表面的涟漪，“淡”了下去。
精灵力的隐身。
这个连跟人说话都会结巴的小姑娘，在两个咒术师的全部注意力都被良二吸住的这一刻，鼓起了她这辈子最大的勇气，从车上滑下来，一步一步，走进了她自己都不敢看的战场边缘。
她不响，不快，甚至还在抖，她怕良二生气，但她感觉到，对面被绑架的两个大姐姐似乎对良二很重要。
所以她没有停，除了同为精灵的125号狂三，她悄无声息地绕过了所有人。
而在面包车里，见子眼睁睁看着车厢的门“咔哒”一下自己开了——一只看不见的小手探进来，拽住了她的手腕。
“唔~！”见子发出了一声极轻、极小的颤音，尿意汹涌。
肯定又是什么鬼怪吧，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看过去，什么也没有。
但两只眼睛同时睁开，她又不敢。
她害怕双眼睁开的时候，和这只牵住她手的‘鬼怪’脸对脸，那样她可就完蛋了。
“嘘~”一声很轻很轻的嘘声。
“唔？”现在的鬼怪，声音都这么软糯好听了吗？
见子心中带着一丝期盼，希望这只鬼不要长得太猎奇和丑陋……睁开！
她看见了一个半透明的、抱着兔子玩偶的小姑娘，正把小华从角落里一点一点背出来，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雾一样淡，风一样静，太可爱了。
见子发誓，这是她这辈子见过的“那些东西”里，第一个让她觉得最可爱的、最无害的一只。
还在犹豫要不要使用陶罐的美美子和菜菜子，忽然听见背后传来的脚步声，以为是那两个女生醒来后下车逃跑。
“别想跑！你们两个——”
菜菜子厉声呵斥，扭到一半的脖子僵住了，今天怎么这么多离谱的人啊！
视野里，刚才那个还在车上的兔耳兜帽的小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背着其中一个目标百合川华的上半身。
而另外一个目标四谷见子正拖着百合川华的下半身，跟着小女孩的身后，脸上的表情是如此的慌张和心虚。
三人以怪异的逃跑姿势，正好路过了她的左手边，距离她走两步伸手就能勾到。
“略~~~！”
兔偶四糸奈对上菜菜子时，非常嘚瑟地吐了吐舌头，“哈哈！傻大妞被聪明的四糸乃偷家了！八嘎~八嘎~！”
“对不起！”见子跟在四糸乃后面，明明是被绑架的，为什么自己要害怕地道歉啊！
“该死的小猴子！！！”*2
菜菜子和美美子憋红了脸，二人怒火中烧，你偷家就算了，还挑衅！
老娘不管了！！！
菜菜子直接砸出了手里的陶罐，无数扭曲怪异的阴影从碎裂的陶罐里翻涌而出。
怨念、恶意、疯狂、怨恨，种种负面情绪化作的咒灵挣脱了束缚的囚笼，向外面的世界宣泄着他们的恶念！
美美子和菜菜子脸上的得意还没有完全勾勒，就被眼前发生的事情给震慑在原地。
那些从四面八方漫过来的阴影，漫到那个不知死活的‘小猴子’面前三步的地方，仿佛时间冻结一般忽然停滞了下来。
地面上，以她的脚为圆心，霜花无声地爬开了一圈。
“不、不许过来……”四糸乃小声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她自己也怕，这些怪物对她这个小孩子来说，长得也太丑、太磕碜了。
“她们、她们会疼的。”即便害怕，她也是如此善良。
四糸乃手上的四糸奈忽然鼓起了腮帮子——“噗”地喷出一团白气，覆盖住了她们三人的身形。
而这蕴含精灵力的寒气，让几条探过来的咒灵像被烫了一下，发出凄厉的尖叫和惨嚎，纷纷地绕开了那个小小的身影。
趁咒灵不敢围上来的空档，四糸乃继续背着百合川华拔腿就跑，见子紧跟而上。
等三人跑到pV上时，
四糸奈的娃娃音忽然又脆又急地响起来——替四糸乃把那句她不敢说的话喊了出去，“诱拐犯！诱拐犯！人已经救过来了哦！都在你身后！是四糸乃自己想到要隐身救人的，她可勇敢了！你还不赶紧夸——唔唔、唔唔！！”
后半句被四糸乃害羞地一把捂了回去。
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后，良二瞬间朝着美美子和菜菜子发出声响的位置冲出，匕刃先发制人！
“主人！”伊卡洛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慌乱，身形也一同冲去。
在一声声手机不断“咔擦咔擦！”的声响和两个诅咒师少女惊恐的尖叫下，良二一刀横切而出……触感不对。
“她们消失了，主人。”
但事情还没有结束，那两个女的虽然跑了，却在现场留下了数百个咒灵。
对于现在瞎眼的良二来说，对付这些东西，比对付两个人还棘手。
“哟西哟西~Y厚脸皮先生~少了我，你可怎么办呀~”
狂三出手了，“砰！”一声枪响，逃出来的数百个咒灵时间倒放一般，退回了破裂的陶罐内，直至陶罐复原在地上微微颤抖。
时间回溯这个技能还是太超标了，幸亏对良二这个异界来客没有什么效果，不然肯定被狂三拿捏得死死的。
这场救援行动结束得比开始还快。
四糸乃扶着车门喘气，伊卡洛斯的数据流回落成平缓的蓝。
见子松开抓着小华的脚，如蒙大赦，整个人软了下去。
但耳边传来的脚步声，又让她惊慌地闭上了眼睛。
见子不敢睁眼。那个黑漆漆的人影可能比那些鬼怪还丑。
今天的勇气已经被她预支完了，她怕自己看一眼，真的会尿失禁。
“……小老板，没有受伤和被吓到吧？”
一个声音落进她的耳朵里，短短几个字，哑、低、虚，可就是这几个字。
见子浑身一僵，这个声色，她再熟悉不过了。
熟到闭着眼睛都能回忆出说话人的脸庞——
“嘿嘿~小老板，一只鬼500日元，我给你打八折，400日元哟~”
这贱兮兮的声音，仿佛上辈子听到般久远。
“良？”见子攥紧了膝盖。
自从良（二）单方面失联后，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听到他的声音。
然后，她做了一个她这段时间做得最标准、最熟练的动作——闭上睁着的那只右眼，再缓缓睁开闭了一路的那只左眼。
一只睁，一只闭。
“安全模式”——只要维持这样，视野里就只有正常的、安稳的、人类的世界。
刚才那些可怕的东西，全部褪干净了。
国道、狼藉、下午的太阳。
还有一个白发的少年，站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微微弯着腰，空荡荡的左袖口下连着一只泛着金属冷光的义肢。
灰眸没有焦距，像两颗石灰岩打磨而成的眼珠子。
“……良？”
她的声音一下子哑了。
“真的是你？”
良二在她面前站定，弯下腰，牵住她的手，动作很轻。
“除了我…”他说，“…还有谁会来管你们两个的闲事。”
这句欠揍的话说完，见子从被绑架开始就一直绷着的那根弦，“嘣”地一声断了。
她下意识地把另一只眼也睁开了——想把这个瞬间看得更清楚一点。
然后她就后悔了。
视野重新被那个世界填满——而满地狼藉的中央，这个少年身上洇开的黑，比刚才任何一只‘东西’都要深。
原来在他们眼里，他才是最不该靠近的那一个。
原来‘看得见’的时候，他是个怪物。
‘看不见’的时候，他才是良。
见子的声音陡然拔高，又猛地压下来。
“良！你当时到底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