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灵异恐怖 > 代晋 > 第一八八二章 故居

第一八八二章 故居(1/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天色微明,一夜未眠的吴县县城中的百姓们听到了城中的动静,他们小心翼翼的躲在窗户的缝隙和门缝里往外瞧。街道上,一队队的兵马从列队走过,他们兵马盔甲齐整,脚步铿锵有力,兵刃闪闪发光。他们看到了队列之中高举的赤色大旗上绣着的斗大的李字,看到了隆隆进城的盖着油布的车辆,那些车辆的木轮在街道上滚过,发出隆隆的如闷雷一般的声音。

吴县百姓们早知道城外是李徽的兵马,此刻见到这架势,都知道是李徽的兵马进城了。

但是百姓们并不敢出门,保守战乱兵祸的他们对任何军队都保持着戒心,他们觉得,天下乌鸦一般黑,这些人都不是东西。不过有些人是知道李徽之名的,几年前李徽北伐关东,随后又收复关中之时,名望震动天下。吴郡这样的繁华之地,百姓富庶,茶余饭后最好的谈资便是这些朝堂轶事,当世豪杰的英雄事迹。因此,李徽的名字为他们所知晓也不足为奇。不过,这两年刘裕在大晋所属范围内大肆抹黑李徽,给李徽泼了不少脏水,这多少让李徽的声望受损。不明真相的百姓不知内情,因此对李徽产生误解也不足为奇。

还有一些人知道李徽的经历,知道李徽是从吴郡出去的人物。不能说对李徽抱有怎样的期待,只能说对李徽有很大的好奇。这位大人物如今打回了吴郡,不知是何等的光景。是趾高气昂耀武扬威,还是乡情犹在故土情深呢?

大多数百姓所担心的其实是兵马进城之后的混乱。这些东府军进城之后会不会进行劫掠,会不会破门而入奸淫掳掠无恶不作?当初朝廷可是这么宣传东府军和李徽的,说他们所到之处血流成河,兵士如狼似虎抢劫放火祸害妇人,如洪水猛兽一般。

但很快,这些人的担心便开始动摇。东府军进城之后没有任何过激的动作,大批的兵马在四城军营入驻,并没有四处劫掠。部分进入城中街市的兵马在各处路口停留,但他们没有滋扰任何一户百姓和商家,只是搭了帐篷派驻了十几名兵士设立了简单的关卡而已。

当然,这些还不足以让百姓们消弭戒心。直到辰时时分,街头依旧空空荡荡,百姓们还是不敢出门。辰时初刻,有大量骑兵小队在街头缓缓而过,在每条街巷和居民区巷陌之中逗留,敲着铜锣高声喊话。

“吴县的父老乡亲们,不要害怕。唐王李徽今率东府军进城,乃是讨伐刘裕逆贼之兵而来,解救吴郡的百姓而来。今派我等颁布安民告示,乡亲父老们细听。”

百姓们竖着耳朵在门缝窗缝里听着。

“唐王李徽殿下告谕吴郡上下知悉:今我率东府军替天伐罪,止诛元恶,攻略四方。今日攻克吴郡治城,惊扰城中百姓,本人向吴郡父老致以歉意。今城已克,贼首逃遁,余皆不问。尔士农工商,各安本业,毋相惊扰。我东府军入城之兵,皆有军纪所束,当秋毫无犯。本王承诺,兵有擅入民室、取一物、淫一妇者,斩。犯令者,许诣军门自告,立治其罪。府库仓廪、寺观学舍,兵不得擅入;焚毁器物者,偿且加罚。民亦毋乘乱剽掠,违者同罪。”

“……城中胁从之徒,能归诚复业,一切勿治。其藏匿奸细、造言惑众、私蓄兵仗者,诛。市井照常,贸迁有无。闭籴增价、抑勒物价者,籍其货。夜禁暂设,晨启城门,不得夜行喧呼。孤寡老疾,诣军门自陈,量给粮帛。里正即日具户口上报,不可怠慢。士有陈安民之策、招抚流亡者,本人且赏之。浮言勿听,众勿聚,各守尔分。令下之后,有违犯者,军法无赦。各宜详思,毋贻后悔。”

“李某乃吴郡出身之人,昔年曾托庇于吴郡顾氏之族,亦受吴郡乡亲之恩,多受百姓乡邻眷顾。本人受吴郡水土之恩,方有今日腾达。此番回吴郡,自不会苛待乡亲故旧,乃是解救故土之难,解放乡亲父老而言。刘裕治下,万民倒悬,吴郡亦不能免。今入城中,见百业萧条,民不聊生,刘贼盘剥之凶宛如虎狼,令我吴郡乡亲饱受凌虐,如入水火。本人实不忍见此状。故此,本人宣布,即日起免吴郡税赋一年,令民生修复,生计恢复。士农工商,各行各业,皆在此列。城外良田稻米,不日开镰收割,皆归百姓,东府军不取分毫。此告示将公示于街市,百姓皆可观之,互相告知。”

数十个宣传小队在城中大街小巷循环游荡,高声宣讲,不久后便家喻户晓。百姓们自然不会立刻相信,但那告示最后一段着实打动人心。许多人还是第一次知道李徽便是吴郡出身。一些曾经和顾氏相熟以及和顾兰芝等人熟悉的人都想起来了当时李家小郎的情形。

一开始,只有少数人敢打开家门出来。这些人有些是自愿,有些却是被迫出门,因为一家子要吃饭,总要冒险出门讨生计。这些人在城中来去,初时小心翼翼,见街头东府军温言相待,毫不干涉他们的行动,随后便坦然起来。到晌午时分,百姓们已然开始纷纷出门,街头已经开始熙攘起来。

到了午时,东府军在城中主要街道设了粥棚救济百姓,因为城中许多百姓已经家徒四壁生活困难,此举正得人心。端着热腾腾的粥碗,攥着香喷喷的馒头,看着施粥的年轻兵士们亲切热情的笑容,百姓们的戒心终于去掉了大半。

到了下午,东府军大军开始在城中清扫街道,清理垃圾,修缮房舍,清理水渠等事务。另有一队队的东府军兵士深入街巷民居之中,为百姓劈柴担水,对他们嘘寒问暖。

城中百姓从未见到过这样的军队,相较于之前刘宋兵马的横行跋扈,教众的凶残暴虐欺男霸女的行径,这些东府军兵士简直就像是活菩萨一般。而且他们忙活了半天累的满头大汗却连一口茶水也不喝他们的。事情完成之后拿起工具就走,没有讨要任何财物,没有滋扰任何百姓。

兵士们如此,李徽也没闲着。李徽和谢琰两人在街头慰问百姓,和他们聊天说话,倾听他们的痛苦,聆听抬他们发自内心的悲苦。

这一切终于让城中百姓们真正意识到了巨大的差异,感受到了东府军和李徽的真诚态度。他们的戒心也终于消弭的七七八八,剩下的只有感动和意外。他们也终于相信,眼前这支东府军和其他军队是不同的,他们确实做到了秋毫无犯,而且亲切随和的就像邻家子侄一般。而唐王李徽的安民告示也不似作伪。城中的气氛终于开始真正的缓和。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东街上,李徽一行来到了故居所在。穿过熟悉的阡陌一般的狭窄小巷,一座三间正房的普通小院出现在众人面前。李徽站在院门之外隔着围墙往里看,低矮的围墙挡不住视线,院子里的一切都入眼底。

院子中心的大枣树依旧枝繁叶茂,眼下正是枣子成熟的季节,树枝上累累红枣悬挂着,像是一个个红色的灯笼。树下落着许多成熟之后被风吹落的枣儿,落在树下的石桌石凳上,像是摆好了等待李徽等人的待客果品一般。三间瓦房保存良好,院子里也没有想象中的杂草丛生的模样,只有两侧当年顾兰芝和丑姑开辟的菜畦已经荒废,长满了杂草。正房门廊和院子里都有着有人清理的痕迹,虽非日日清扫,但起码有人过段时间便来清扫庭院,否则不可能保持这般模样。

在别人看来,这个小小庭院是普通甚至寒酸的平民居所,没有任何特别。但对李徽而言,眼前这一切却是如此的熟悉,勾起了许多回忆。虽则李徽在此处居住的时间只有半年多一点,但原身确实是在此处居住过漫长的岁月的。而作为穿越客的李徽,在那半年时间其实经历了许多。他尝到了这时代的残酷,也得到了顾兰芝丑姑的温情爱护,那段时间,他也想清楚了自己要走的路。那短短的半年时间,对李徽融入这个时代,并选择自己的道路至关重要。

李徽推开院门缓缓的走了进去,随行众人都默契的没有跟进去。他们都明白,此时此刻当让主公一个人独处,独自回忆他的少年时光。

李徽缓缓的走到枣树下,抬起头来看着头顶的树冠。树冠浓密,红枣点点悬挂在枝叶之间,秋风吹过,树叶哗啦啦的作响。这声音李徽很熟悉。穿越而来的那段艰难的日子里,他很多次白天或者夜晚坐在树下,听着枣树树叶发出的哗拉拉的声响。那是风的声音,也是树叶的声音,更是时间流动,时空变幻的声音。正是在这种声音的陪伴之下,李徽想通了许多事情,做出了勇敢的决定。包括决定去居巢县豪赌一把的决定。

此刻站在枣树下听着这哗啦啦的声音,声音虽然一样,但时过境迁,际遇已经早已不同。仔细算来,时光已经过去了十八年,这十八年间,个人的人生和整个时代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般的变化。李徽不得不感叹命运之奇妙,造化之玄奥。昔年顾氏门下客,如今天下人上人。

啪嗒,一枚红枣从空中掉落,落在李徽的肩头滚落下来。李徽伸手一抓,将红枣攥在手中,然后慢慢的丢进口中咀嚼。一颗红枣吃完的时候,李徽已经置身于西厢房中。屋子里光线黯淡,夕阳的光线从屋顶的明瓦透入,那浑浊的明瓦是最次等的那种,只能透过少量的光线。因此,西厢房哪怕是炽烈的阳光直射着屋顶,屋子里也大多是光线昏暗的情形。

李徽看着屋子里简单的床铺和座椅摆设,一如当年自己居住在此一般,几乎没有怎么变化。当年,自己就是在这间屋子里醒来,脑子里多了陌生的记忆。在靠窗的墙壁上,李徽看到了两个极不显眼的字:李烁。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