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耗不了多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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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意外吗？”项暮情终于开口。

“……是很意外。”

“毕竟世人对他的评价摆在那里。”沈承欢说这话时语气斟酌，像在薄冰上踩了一脚又缩回去，“可这功法……不像是一个平庸之辈能创出来的东西。”

“他从来都不平庸。”项暮情说，目光落在场中那层月白雾气上，平静得像在念一行写在纸上的字，“只是世人喜欢把不合群的人叫平庸。”

沈承欢没有再追问。

玄空倒是低低念了一声佛号，腕间菩提子又转了一轮，像是替什么人惋惜。

叶云锦沉默了两息，翠色法相在他身后缓缓直起身，像一株被春风扶正的树。

“春风化雨。”他又念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比方才沉了些，“你这一式，化的是天地万物的‘性情’。石头变圆，焦痕褪色，藤蔓自己缩回去——可若我不让藤蔓缩呢？”

夜初宁抬眼看他。

叶云锦左手印诀一变，翠色法相掌中重新垂落五道翠光，这一次没有贴地铺网，而是直直没入那些正在往回缩的藤蔓里。

藤节之间的嫩绿芽尖被翠光一催，猛地僵住，缩到一半的圈数硬生生停在那里，像一个人走到半路被叫住了名字，回头也不是，往前走也不是。

“你给它们路，”叶云锦说，“我把路堵上。春风化雨不驱物——可物若不肯走，你这层雾还能撑多久？”

夜初宁额角的汗又密了一层。

月白雾气笼着半场青石，每一粒雾珠都要他分神去稳，叶云锦这一手等于在雾里插了五根钉子，逼他要么撤雾，要么分灵力去拔钉。

他选了第三条路。

“云锦哥说得对。”夜初宁开口，气息比方才又低了一度，可尾音里没有半分退让的意思，“春风化雨不驱物。所以——”

他掌心那层月白雾忽然往上一抬，不再贴着地面铺，而是漫过那些僵住的藤蔓表面，像春水漫过堤岸，淹过石阶，不冲不撞，只是一层一层地覆上去。

翠光还在藤蔓里，可雾比光更细、更软，渗进藤节之间的缝隙，裹住那些被催僵的芽尖，慢慢地把翠光往外挤。

挤得很慢，慢得像涨潮。

叶云锦眉梢一动，法相掌中翠光加了一成。

夜初宁那边雾也厚了一分。

两人隔着半场青石较上了劲，一个往里灌，一个往外挤，藤蔓在中间微微颤着，像一根被两头拽住的绳子。

看台上有人低声嘀咕：“这得耗到什么时候？”

“耗不了多久。”鹿南烛说，目光落在夜初宁那层越来越薄的雾上，“春风化雨快撑不住了。他灵力不够。”

陆九安也看出来了。

夜初宁肩线绷得很紧，鬓角的汗已经顺着下颌滴到领口，月白外袍的前襟洇湿了一片。

他攥着栏杆的手指节泛白，嘴上却没喊，只是死死盯着场中那道月白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