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真真假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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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没慌，反而笑了一下，那笑意从唇角牵开，带着一种被逼到墙角后反而松快的坦荡。

“抓住手腕就赢了？”他左手一翻，红绸从另一侧袖口涌出来，贴着地面卷向觉武脚踝，“和尚，你方才问我的问题，我还没答呢。”

觉武脚下佛光一荡，弹开绸尾，可这一次红绸没有退，反而顺着佛光弹开的力道往上绕，一圈一圈缠上他小腿。

“这幻术，”沈惊鸿手腕在觉武掌心里转了一圈，玉笛横在唇边，这一次是一段极慢、极黏的调子，音符像蜜糖拉丝一样拖得老长，“当然是用我自己的执念当饵。”

陆九安整个人往栏杆上又趴近了几分：“他承认了？他拿自己的执念当饵？那要是觉武不上钩呢？”

“不上钩也得沾一身腥。”夜初宁说，“幻灵根的路数，饵撒出去的那一刻就已经咬在对方身上了。觉武抓住他手腕的时候，就已经进了他的局。”

果然。

觉武扣着沈惊鸿腕脉的手指忽然松了一瞬。

不是他想松，是掌心里那截手腕忽然变得滑腻腻的，像攥着一条刚出水面的鱼。

他低头一看，沈惊鸿的腕子还在他掌中，可腕上的触感不对了，皮肤底下像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蠕动。

沈惊鸿的腕子在觉武掌心里滑了一下，像一条活鱼甩尾。

觉武瞳孔骤缩，五指加力重新扣紧，可那一瞬的滑腻感已经渗进了他的指缝，顺着经脉往上爬。

他看见自己手背上浮出一层极淡的红色纹路，像被红绸的金丝暗纹烙进了皮肉里。

纹路不痛不痒，只是缓缓地往手腕方向蔓延，每爬一寸，掌心里那股握力就散一分。

“施主这饵，”觉武沉声道，“下得够阴的。”

“阳谋。”沈惊鸿把玉笛从唇边拿开，腕子还在觉武掌中，可他笑得坦荡，“我明着告诉你这是饵，你还是咬了。和尚，你方才那一撞要是撞实了，我腕脉被你扣死，红绸再缠也翻不了盘。可你偏要侧身，偏要扣脉——你不信我敢拿自己的执念当饵，你觉得那是虚招。”

觉武沉默了一息。

“贫僧确实不信。”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背上蔓延的红纹，语气里没什么懊恼，反倒带着一种被点醒后的通透，“现在信了。”

“信了就好。”沈惊鸿左手一翻，缠在觉武小腿上的红绸猛地收紧，绸面灼热暴涨，灰僧袍的下摆“嗤”地焦了一圈，“那咱们换个玩法。”

话音未落，他将玉笛往地上一插。

笛身没入青石半寸，笛孔里涌出一蓬赤红色的雾气，贴着地面铺开，一息之间便笼了半个演武场。

雾气里浮着细碎的光点，像夏夜坟头飘的磷火，密密麻麻地往觉武身周聚。

觉武脚下的佛光被这层雾气一裹，亮得慢了半拍。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些光点落在金钟罩的梵文上，不烧不蚀，只是贴着梵文慢慢渗进去，把每一个字的笔画描得越来越淡。

“这也是幻？”觉武问。

“你猜。”沈惊鸿笑了一声，红绸从他臂上彻底脱出，在空中展成一面半丈长的赤色旗面，旗缘金线滚边，绸心却留着一块巴掌大的空白，没绣任何纹样。

“那块空白的，”夜初宁在台下低声道，“是留给觉武的。”

陆九安转头看他：“什么意思？”

“沈惊鸿的幻灵根根子在‘执’。他拿自己的执念当饵撒出去，觉武不咬也得沾。可沾上之后，觉武自己的执念就会被勾出来。”夜初宁顿了顿，“那块空白是镜子。觉武看见什么，那上头就会浮出什么。”

“那觉武看见什么了？”

夜初宁摇了摇头。

他看不见。

幻术的里子只有被拖进去的人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