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除了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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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选择。”他把这几个字念了一遍，嗓音还带着石壁蹭出来的哑，可每个字落得都稳，“我选我自己担。”

夜初宁没接话。

他靠在石壁另一侧，月白外袍的袖缘那道口子被山风掀起来又落下去，落了又掀起来。他没去管，只是把目光搁在殷明阙脸上，冰蓝色的瞳孔里映着对方那张半阖了又睁开的脸。

“你担得住？”

“担不住也得担。”殷明阙说，“二长老把话说到那份上，我再缩回去，就不是苍梧山弟子了。”

夜初宁偏了偏头。

这话听着硬气，可他总觉得殷明阙嘴里这个“担”字底下还压着没翻出来的东西。

“那你打算怎么担？”

殷明阙没立刻答。

他把后背从石壁上直起来，玄色劲装的肩线离开粗粝的石面时带出一声极轻的布料摩擦声，整个人站正了，腰间的暗银令牌跟着晃了一下，表面水纹灵光稳得像一潭静水。

“回去之后，我会向掌门请命，把禁制的事摊开说。”他说，语气平得像在念一份早就打好的腹稿，“禁制动在我身上，松了是我自己的事，我不推给旁人。掌门要怎么处置，我接着。”

夜初宁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那你来找我，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二长老让你来的？”

殷明阙顿了一下。

这一顿很短，可夜初宁看见了。

“我自己来的。”殷明阙说，“二长老只让我‘掂量清楚’，没让我来找你。我跟着你下来，是因为你脸色不对，跟禁制的事没关系。”

夜初宁把这话在耳朵里过了一遍，觉得能信。

殷明阙说完这话，自己先觉得有点多余，把目光从夜初宁脸上挪开，往山壁上那几丛苔藓瞟了一眼，又挪回来，补了一句：“你爱信不信。”

“信。”夜初宁说，语气比他预想的干脆。

殷明阙反倒被这个“信”字噎了一下，眼皮抬了抬，看了他两息，忽然笑了一声，笑得极浅，嘴角刚牵起来就收回去了，像怕被人瞧见似的。

“你们幻星宗，终归还是与众不同的。也不愧你们能成为天下第一宗门。”

夜初宁没接这个话。他靠在石壁上，月白外袍的袖缘被山风掀起来又落下去，那道半尺长的口子像一张没合拢的嘴，有一搭没一搭地喘着气。

殷明阙那句话搁在两人中间，不轻不重，像块被晒暖了的石头，谁也没急着去搬。

“天下第一宗门。”夜初宁把这几个字念了一遍，语气很淡，“这帽子是别人扣的，我们自个儿从来没认过。别忘了，你们苍梧山也曾是天下第一。”

“认不认是你们的事。”殷明阙把后背重新靠回石壁上，这回没闭眼，只是把目光搁在山壁对面那棵歪脖子老松上，松针被山风吹得簌簌响，“苍梧山认了。至于我们的第一，那已经是过去式了。”

夜初宁偏头看他。

“苍梧山认了你们是天下第一。”殷明阙说这话时嗓音还带着倦出来的哑，可每个字都咬得清楚，“所以二长老才亲自来。换个宗门，他打发个执事递句话就完了。亲自来，是因为你们够分量让他亲自来。”

夜初宁没接话，心里却把这笔账翻了个面。殷怀舟亲自来天衡宗，堵在弟子席和演武场中间当门神，是给幻星宗面子——也是给苍梧山留退路。

真撕破脸，他大可直接去找项暮情要人，何必站那儿吹风。

“你二长老是个明白人。”夜初宁说。

“苍梧山没糊涂人。”殷明阙回了一句，顿了顿，又补了半句，“除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