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问起来怎么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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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偏头去看那两张并排的名字，指尖从“晏卿”上头滑到“殷明阙”上头，又滑回来，来回磨了两遍，像在磨一块不太好啃的骨头。

“大师这话说得。”他终于开口，语气还是懒洋洋的，可尾音里那点散漫收了三分，“合着我徒弟的幻术专挑迷路的人下手？道心稳的就不配进他的局？”

“配。”玄空答得坦然，“可幻由心生，心不迷则幻难入。晏卿施主道心澄明，惊鸿施主那面旗上的东西浮不出来，浮不出来就得硬打。硬打，惊鸿施主的胜算在几成，沈施主心里有数。”

沈承欢没吭声。

他心里当然有数。

沈惊鸿的幻灵根强在“引”，把人心里那点藏着的、压着的、自己都不太敢认的东西勾出来，勾出来了才能做文章。

道心稳如晏卿那种，勾半天勾不出东西，幻术就成了一张画得极好的假画——好看，但骗不了识货的人。

除非沈惊鸿有朝一日达到能够“造梦”的级别。

“那依大师的意思，惊鸿对殷明阙？”

“殷施主如今的状态，正是心里有事的时候。”玄空缓缓道，“禁制松动，师门施压，他自己又拧着一股劲要担。这种时候他心里头压着的东西最多，惊鸿施主的幻术反倒好使。”

沈承欢琢磨了一下这话，嘴角慢慢翘起来，翘到一半又觉得不太厚道，压回去半分：“大师，您这出家人算计起人来，比我们这些俗人还利索。”

“老衲只是就事论事。”玄空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面上慈眉善目，腕间菩提子转得不紧不慢，“况且殷施主若能借惊鸿施主那面旗看清自己心里压的是什么，于他未必是坏事。”

“行。”沈承欢把手从桌面上收回来，拍了拍袖口，“那就这么定。惊鸿对殷明阙。”

“这么一来，晏卿对上的就是夜初宁了？”沈怀瑾看向一直闭口不谈的项暮情，“这样可以吗？”

项暮情靠在椅背上，手指搭着扶手，指腹在木纹上磨了两圈，没有立刻应声。

他面色看不出什么，可那两圈磨得比寻常慢，像在把什么话压在掌底下。

“问我做什么。”他终于开口，嗓音不咸不淡，“名单是你们商讨出来的，我幻星宗又没说不打。”

沈怀瑾笑了一下，笑得温吞：“这不是怕你心疼徒弟嘛。晏卿和初宁，一个大师兄，一个小师弟，手心手背都是肉。”

“剑会上碰着，各凭本事。”项暮情说，“初宁要是输了，回去加练。晏卿要是输了，回去也加练。我心疼什么？”

沈承欢在旁边“啧”了一声，把袖口拢了拢：“这话说得敞亮，可你方才那指头在扶手上磨了半天，我可都瞧见了。”

项暮情眼皮都没抬：“我磨扶手你也管？”

“不管不管。”沈承欢摆了摆手，笑得像只偷着腥的狐狸，“就是觉得你这当师尊的，嘴上说得好听，心里头指不定怎么盘算回去怎么收拾那俩呢。”

“我收拾他们做什么。”项暮情把搭在扶手上的手收回来，搁到桌上，掌心朝下按了按，“晏卿道心稳，初宁脑子活。两个人碰一块儿，输赢都在明面上，谁也别怨谁。倒是你们——”

他目光从沈承欢脸上挪到玄空脸上，又从玄空脸上挪到沈怀瑾脸上，转了一圈。

“殷明阙那事，二长老还堵在台下呢。你们把惊鸿跟他排一块儿，回头苍梧山那边问起来，怎么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