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祖龙何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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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柳刻意停顿，偷眼瞥去，见负屃仔细聆听，而龙九面无表情，不由窃笑：“看来路子没错。”

他转向碎骨碑：“祖龙对青龙星君说，‘万灵万物自有其衡’。可诸位想想，龙界已失衡，龙族独守孤城，步向衰亡。祖龙之言，并非教人安于现状，实乃要你们认清现实，早作筹谋。”

山柳加重了末句语气。

再看向折翼碑时，他笑纹更深，拔高声调：“祖龙对铁翼龙君说，‘活着才是最佳之道’，此话方为核心！事到如今，龙族要有活路，不该困守于已沦为诸天废料场的旧龙界，唯有……”

他猛一扭身，面朝负屃施礼，掷地有声：“祖龙心怀舍弃之道，即是抛却衰败旧躯，去往更高境域：飞升仙界，追寻更强伟力，重开天地，再建辉煌！”

话音落下，碑林震颤。

过半石碑亮起幽光，碑面文字嗡鸣，阵阵波动扩散开来。

沥血碑的鬼脸沉沉颔首，沧桑面孔透出释然之意，似已认可山柳对“守恒”的解读。

如果祖龙所守的，是积累足够力量以完成最终跨越，这段口谕就通了。

守，是为了走！

折翼碑的鬼脸仰天大笑，尖锐笑声中充满兴奋的认同。碑文雀跃嗡鸣，重复着刻入石髓的字词：“活着……活着……”

碎骨碑保持沉默，流动的青色光晕若隐若现，那张脸五官游移不定，既不点头也不摇头，仿佛在静静等待。

楚良行苦着脸道：“这厮引动石碑共鸣，数量还多，便宜全给他占了。”

贝廷君咬了咬下唇，压低声音道：“风头都让山柳抢尽了，怎么办？”

“不……”黑蛉摇了摇头，语调却没半分底气，“祖龙不会抛弃我们，独自投往上界。”

“山柳所解，可谓高明。”成白站定，目光在三碑之间扫过，寻找论点的漏洞，“舍弃、飞升、重开天地，逻辑链清晰有力，将祖龙三道似有矛盾的口谕统一于一条主线。”

他整理脉络，继续推衍：“如果祖龙确实舍弃龙界、飞升仙界，那对忘川龙王说的，可解释为‘守到最后，等我回来’；对青龙星君说的，可看作‘保持平衡，别彻底崩塌’；对铁翼龙君则交代‘实在撑不住，活着最重要’。”

这答案的确简洁有力；无需纠结对立统一，只需明确最优的生存策略。

“倒也完全说得通。”成白想来想去，总觉得哪里不对，“可这不就是画大饼么？不管下属死活，轻飘飘几句话，便拿别人性命去填坑！”

“山柳这套说辞有股深层的违和感，从骨子里配不上青龙之志。”成白不禁想起在青龙危墙内亲历的一幕：龙髓传递出的记忆碎片中，那滚烫的意志虽因零碎而难辨原貌，却饱含悲壮和不舍。

“那句‘此路凶险，未必能归’，初时我以为是警告外来人，现在细想，实为祖龙传给青龙的决绝心志。宁愿骨肉化为城墙也要守护身后龙庭，哪里像是在追随要舍弃一切的领袖？分明是坚定信仰！”

成白忆起墙楼上“万龙来朝”的巨匾，断非粉饰；再想忘川龙王、铁翼龙君等碑林中的龙族英烈，哪个贪生怕死？

他思路愈发明朗：“满殿群碑所代表的存在，无一弱者。若祖龙真是个说‘这里没救，我先走了’的家伙，他们怎会心甘情愿付出生命和永恒？”

成白不知祖龙到底去了哪儿，却更明白一件事：“如此多龙族英烈倾尽所能去追随的存在，不可能是个只懂‘舍弃’的精明战略家。祖龙的失踪，定有更深内情。”

自主判断形成，核心方向已明，便可断定“舍弃”非最优解。

“晚辈看法颇为不同。”成白双目清明，深吸了口气，“山柳前辈以‘舍弃’一以贯之，确有见地，在下佩服。只是此事尚有未尽之处，不足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