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锋相对，金琳和孟晓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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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一阵子，雪乃才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小桌板上。姜夔问她和阳乃聊了什么，雪乃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香槟，没回答。她的嘴角还带着一点刚才笑过的余韵，但眼神已经收回来了，又恢复了平常那种波澜不惊的样子。

两个人各自又倒了一杯。机舱里安安静静的，大部分人都在睡觉，只有后排偶尔传来一两声压低了嗓子的交谈。窗外的云层厚厚地铺到天边，偶尔露出一小块地面。

过了一会儿，雪乃忽然开口：“你那个拯救名单，是不是越来越长了？”

姜夔正喝着香槟，听到这话差点呛了一口。他放下杯子，故作镇定：“什么拯救名单？”

“就是被你拯救过的女孩子，然后被锁上情咒的。”雪乃把杯子放下，转过脸来看着他。她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很平静，但平静底下有一种“你别跟我装”的意思，“比如那个换了心脏的坂柳有栖。她现在虽然没露面，但应该一直在给你当帮手。她也是我们之中的一个，而且应该比我还早就被锁上了。”

姜夔没接话。他手指头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两下，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不然解释不了你怎么这么快就能锁定我的位置，还这么快拿到机票和护照。”雪乃的声音很平，一点一点往下推，像是在做一道早就知道答案的数学题，“除非有人帮你。能这么快锁定我的行程并且安排好一切，这个人只能是坂柳有栖。她不光是在测试你的感应能力，她也在钓鱼。钓我。”

姜夔看着雪乃，忽然觉得这女人脑子转得真快。坂柳有栖的心思她猜得七七八八，连钓鱼这个说法都琢磨出来了。他心里有点发毛，雪乃这脑子要是再转快一点，大概连他面板的细节都能推出来。

“我能跟她聊聊天吗？”雪乃问。

姜夔想了想，拿出手机拨通了坂柳有栖的电话。

“啊哈哈，达令，怎么有时间打我电话？你不应该跟你的新老婆雪之下雪乃聊天吗？哎呀，我懂了，是不是觉得新老婆不如旧老婆好，想回来找我了？”

坂柳有栖一上来就是那副惯常打哈哈的调调，声音里带着那种她独有的、轻飘飘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意。姜夔没绕弯子，直接说：“雪乃想跟你聊天。”

那边的笑声戛然而止。

安静了大概一秒，坂柳有栖再开口的时候，声音里的那股调笑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姜夔很少在她身上听到的认真：“哎，等一下，我要换个衣服。”

“不是，你接电话跟换衣服有什么关系？”姜夔无语。

“哎呀，达令，你真讨厌。你现在才知道吗？我每次跟你打电话都是特意打扮过的，或者在洗澡状态才打。跟雪乃打电话，我当然要穿上比较正式的衣服，哪怕她看不见。这是态度问题，你不懂的。”

姜夔叹了口气，同意了。反正女人这种生物，在这种事情上永远有一套自己的逻辑。他把手机递给雪乃，雪乃接过去的时候，手指头在手机边缘轻轻捏了一下，然后稍微坐直了一点，把杯子放到小桌板上，顺手理了理衣领。姜夔本来想靠在椅背上假装闭目养神，但耳朵竖得比谁都高。

“喂，坂柳同学。”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雪乃嗯了一声，然后沉默了几秒。她垂着眼，手指头在小桌板上轻轻敲着，节奏很慢，像是在整理思路。

“你早就知道我在这儿了，对吧。”

又是一阵沉默。雪乃的嘴角动了一下，看不出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你安排人跟着我的时候，就没想过我会发现吗。”

她听了一会儿，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那种笑不冷不热，带着一点点的佩服和一点点的警惕：“钓鱼这个说法，是你自己想的，还是别人告诉你的？”

姜夔在旁边听得心痒痒，但又不好意思凑过去，只能端起杯子假装喝香槟。雪乃又听了一会儿，语气不急不缓：“所以你承认了，你就是在测试他的能力。”

对面似乎说了什么很长的话，雪乃没打断，安安静静听完。她的表情在听的过程中变了好几次，先是微微蹙眉，然后舒展开，再然后嘴角动了动，最后说了一句：“你倒是很坦诚。”

接下来她时不时嗯一下，偶尔又笑一下。有时候她会沉默好一阵子，手指头在小桌板上轻轻划着，像是在琢磨对方说的每一句话。姜夔坐在旁边，一口一口地抿香槟，杯子都快见底了，他忍不住续了一杯。

她们聊了大概有七八分钟。雪乃的表情从最初的警惕慢慢松下来一点，但没完全松。她的眼神一直很清醒，没有那种被对方牵着走的迷糊劲。最后她说了一句“我知道了”，然后把手机还给姜夔。

“你们聊了什么？”姜夔问。

雪乃端起杯子，又不说话了。

好嘛，嘴巴严得跟什么似的。姜夔把手机收起来，心想这俩人凑在一起，一个比一个精，一个比一个能藏。坂柳有栖那边估计也不会全盘托出，回头还得去套她的话。

不过他也不太担心这两个女人能搞出什么大乱子。雪乃和坂柳有栖，一个冷静自持，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两个人凑在一起大概就是互相试探底线，顺便拿他当筹码博弈一下。反正他这修罗场也没少经历过，多一个坂柳有栖参与进来，也不会更糟了。

机舱里的灯重新亮起来，空姐推着车开始收餐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