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修复历史大作战(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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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断石梁下的晶棱接连爆出几声脆响,右侧的承重托座被往下压沉了半寸。
风雪之心的前蹄在青石面上猛地一滑,她当即振开双翼,在石台边缘惊险万分地稳住重心。
此时她额前已布满豆大的汗珠,可独角上的魔力光辉非但未见黯淡,反倒迸发出了夺目的亮光,好几道新生的晶棱顺着原先的支点向左右两侧疾速铺展,再次卡住了试图再次往内扭动的断石梁。
月堇仰头瞥见这一幕,心脏猛地一揪,连蹄尖托着细根的微光都跟着颤了一颤。
她话都已经涌到了嘴边,恨不得立刻喊姐姐撤下来由自己顶上,可风雪之心却先一步垂下视线,迎着她的目光开了口。
“我没事,你专心做你的事!”
风雪之心喘匀一口气,随后注视着月堇,
“就照着刚才的次序往下理!要是再迟疑的话,我们的努力可就白费了!”
月堇迎着姐姐的视线终于咬了咬牙,把下意识想要收拢的前蹄重新踏稳。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姐姐眼下有多吃力,可姐姐的判断同样正确,
门框已有工匠用实木顶死,外头平台有伙伴随时接应,断石梁的两头也都落在了实心岩石上,
只要她能把最核心的这个结解开,头顶那股拼命往内拉扯的怪力自然就会烟消云散。
“针掌玫瑰前辈,最里头压着的这一束,早年是往哪个方向长的?”
月堇问得很快,视线落在在核心那片被勒得惨白的根皮上。
针掌玫瑰立刻俯身凑近,伸出前蹄顺着一道隐蔽的陈年折痕往下指,水晶则默契地拨开细流,好让月堇看清底下紧贴着青石槽的根部。
“绕过底下的青石棱角,再往左蹄边走!上头横穿过去的那两条细根也得先松一松,我来伸蹄接应,你只管慢慢往下放。”
月堇凝神屏息,先用微光将上方的两束细根轻轻抬高少许,给针掌玫瑰腾出前蹄能够探进去的空当,
紧接着,她把落在更细嫩根丝上的魔力放得更加轻柔,护着它们顺着活水稳稳滑过尖锐的石角,最后才将魔力聚拢,固定住了最核心那道已经被折出痕迹的根。
包裹在外围的灰白薄翳在折弯处被扯开了一道细小的裂口,马里尼眼疾蹄快,当即将谐律之光全力灌注进去。
谁知那道裂口才刚张开一线,边缘处竟还挂着好几缕细若蛛丝的灰白长线,正将分别通往东岸粮棚与西岸泥塘的两条主根往一块儿拽。
月堇盯着那几缕灰丝,额头上滚落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进眼眶视线都跟着模糊了一瞬。
一旁的阴燃见状伸出爪子替她抹了一把汗,另一只爪子依旧护着她身侧的细根,沙哑的嗓音贴着她耳畔响起,
“底下的活根我替你盯着,你专心做好你的事!它已经快撑不住了!”
月堇重重点头,将凝聚在前蹄尖的温和魔力再往深处送进了一些,那道僵死了不知多少年的根弯,终于从灰白薄翳底下缓缓抬起了头,露出了藏在最深处一直被严密遮蔽的最后一条主根。
只见那条主根正中有一道极深的陈年裂口,伤口边缘虽然早已长出了新皮愈合如初,可正当中却永远留下了一小段早年受损后的空缺。
而那些灰白色的怪异物质,正是顺着这道天然的空缺填塞进去,把两头不同年月长出的根皮涂抹成了一片毫无起伏的光滑表面。
针掌玫瑰将前蹄轻轻停在那道愈合的旧伤旁,怔怔看了好一会儿,才仰起头望向可拉。
“这一截早年受过重创,缺了一小块。后来树根虽然靠着自己的力量长好了,可当年留下的那点空白,却还是留在了里面。”
月堇心头一震,
为什么每逢听到某些紧要关头,石槽里的声音就会突兀地中断,为什么石壁上的光影里,总有那么几张怎么也看不真切的面孔。
她想起了自己手札上特意留出的那几行空白,
原来哪怕是连接着大地脉络的古老根系,也会有没能来得及记全的过往,
偏偏眼前这层灰白怪力容不得半点留白,非要把所有的空缺统统塞满,逼着每一辆马车都在同一个时辰抵达,逼着每一句零碎的呼喊都导出同一个四平八稳的结局。
她抬起头望向马里尼,
“马里尼女士,里头这些原本就看不清的地方就让它这么空着行吗?”
马里尼凝望着树根上那道天然愈合的旧伤,前蹄一点点攥紧,随后朝月堇点了点头。
“那就让它空着吧!往后咱们能从故纸堆里找回多少实情,就往里头补多少。”
她一字一句地说着,将谐律之光停在陈年裂口的两侧,好让两头自然愈合的粗糙根皮各自显露真容,
“我们今天亲眼见着的这些苦难与义举已经烙印在了我们的脑海之中!”
可拉缓步走到老友身侧,将自身温润的魔力顺着旧伤外围缓缓铺开。
月堇之前固定的那道老根弯彻底向外舒展开来,挂在伤口两侧的灰白细丝接连绷断!
原本被强行拧成疙瘩的树根,各自欢快地回倒了原本的石缝与浅槽之中,
谐律之光顺着它们真正生长过的曲折脉络奔涌而去,势如破竹地穿透了那几层妄图重新合拢的灰白薄膜,笔直撞向了最深处仍在负隅顽抗的灰白核心。
这一回,温润的光芒彻彻底底照亮了地底的每一道分叉。
压在右侧石壁上的灰痕最先被掀翻起来,紧接着是石门角、引水槽以及绕过石托座的狭窄暗缝。
那些顺着根皮四处蔓延的灰白长索失去了彼此借力拉扯的支点,在耀眼的光晕中一寸寸松脱、瓦解,化作漫天细碎的白屑,
可那些白屑甚至还没来得及落上青石地面,便已被更深处涌上来的温和光芒彻底吞没。
根结内部传出一阵剥离声,听起来就像无数张被重物压粘在一起的陈年纸页,正在清风中一页接一页地重新舒展开来。
月堇只觉得前蹄下方那股一直与自己较劲的暗力骤然一空,连忙顺着针掌玫瑰的指引,将活根地放回了水晶预留的湿石槽里。
当最后一缕灰丝从根皮上彻底剥落,整座地下石室里的旧日回响陡然变得清亮分明。
千斤石闸轰然落下的巨响最先从远处荡来,紧接着,是西岸烂泥塘里麻绳绷紧的嘎吱声、好几道因为争执而陡然拔高的急促呐喊,
再往后,才轮到木水桶搬上马车的沉闷磕碰,以及折返的送水车队顺着石坡一步步艰难前行的车轮声。
那些动静依旧嘈杂喧闹,却终于不再互相倾轧,而是顺着当年真实走过的先后次序,一段接一段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生灵的耳朵里。
温润的微光顺着石平台底下的根须一路往外延伸,照亮了石门外那两道早已被岁月磨得深凹的车辙。
谐律之树的根系在石室顶棚痛快地舒展开枝叶,原先被强行拧在一处的旁枝重新灵巧地绕过断石梁,顺着左右两侧坚实的岩壁伸向截然不同的远方,压在晶棱支架上的那股怪力一点点消散无踪。
头顶那根断石梁固然依旧沉重,可它如今已经落在了新搭起的支点之上。
月堇小心翼翼地将最后一束细根交到针掌玫瑰蹄边,亲眼确认它安稳落槽,这才彻底散去了蹄尖的魔力。
她站在原处轻轻喘息,耳畔依旧回荡着潺潺水声,可石壁上流转的光影却已经换成了一条坡度平缓得多的山腰高道。
画面里,那辆换过了新木轴的运水车,正顺着高道一步步往东岸赶。
原本堆满水桶的车板上多了好几名满面风霜的疲惫乘客,那只先前漏水的木桶被挪到了车尾,桶底还洇着湿漉漉的一片水渍,
一个小小的身影怀里紧紧抱着只木水杯,正歪在大人的怀抱里睡得人事不知。
赶车的斑马每往前走上两步,总要不放心地回过头往后张望一眼,一直等到后头掉队的同伴跟上来了才重新回身扶稳车辕。
不远处的东岸粮棚前,已经有斑马举着火把迎了出来,先是小心翼翼地伸蹄接过熟睡的孩子,紧接着又将一只盛满热粥的瓷碗递到了斑马车夫蹄中。
那名车夫低头盯着热气腾腾的碗看了许久才将碗沿送到干裂的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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