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我师父不止我一个徒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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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跑了之后没人见过？”

“没有。我那年追着他打了一顿，后来官军进山我就跑了，没再管他。”

金予本把信收好：“我让人查查。”

查了两个月查着了。方士当年让玉娘拿刀背砸了太阳穴之后没死，晕了半宿醒过来爬着去找了个野郎中，治好了伤继续往南走。

他不敢再回寇寨，也不敢找阴阳老头，自己在外县混了几年，后来找了个山沟里的小村子，给村里人看风水混饭吃。

金予本派人去逮他的时候他正在村里给一户人家看坟地，差役拿绳子一套，他连跑都没跑，跪在地上喊“我早就不干那些事了”。

押回县衙一审，方士把自己在寇寨干的事全撂了。撂完了还揭发别人：“金大人，我还知道个人——孙瘸子孙管事的信我这儿还有一封，他让我给阴阳老头递话，说周家山庄愿意出银子买骨片。”

金予本把信收了，判方士“流放三百里”。方士哭着喊着被差役拖走了。

焦大方士都判了之后，金予本把阴风岭搜出来的那两口箱子重新翻了一遍。

他在箱子最底下翻出来一个小陶罐，罐口拿黄蜡封着，撬开一看里头是一卷帛书，比别的帛书都旧，帛边都发黑了。

他拿给老刘头看。老刘头不认字，但认得帛书上画的阵图，翻来覆去看了半天：“这图比暗格里那些都全，连阵眼底下那层都画了。”

金予本把帛书摊在桌上仔细看，看到最后一行小字，拿手指头点着念：“阵满之时，以周氏血脉为引，可夺天地造化，延寿三百载。”

老刘头拿烟袋敲了敲桌子：“这话周太公也写过。意思就是填到最后得填周家人自个儿。”

金予本把帛书卷起来：“这玩意儿得上交县衙封存。往后谁再拿阵图害人，这就是铁证。”

墨玉做了个梦。

梦里她站在周家山庄祠堂后头那间密室里，陶缸还在墙角，黄蜡封口好好的。

青姒从缸里飘出来，跟头一回见着的时候一样，虚虚淡淡的。

“你又来了。”墨玉说。

“来跟你说句话。”青姒在密室地上坐下来，“阵破了之后那些魂散了大半，但还有几个没走远的，蹲在山谷里头不肯动。我劝了两回劝不动，你帮我去劝劝。”

“我咋劝？”

“你去了跟他们说。阵没了，填人的都让县衙判了，往后没人再填了。让他们该投胎投胎去。”

墨玉醒了之后把这话跟玉娘说了。玉娘蹲在库房门口想了想：“我跟你一块儿去。”

俩人挑了个大晴天去了周家峪。粮仓的李掌柜认识墨玉，让她们进了庄子。

玉娘在祠堂后头墙根底下蹲下来，把铜钱摸出来贴在脑门上：“阿秧，你帮着喊两声，让底下那些魂上来唠唠。”

阿秧在铜钱里应了一声。过了约莫半炷香的工夫，墨玉觉着后脊梁发凉，眼前模模糊糊多了几道虚影，看不清脸，但能看出来是人形，蹲在墙根底下缩成一团。

墨玉蹲下来对着那些虚影说：“阵破了，填人的都判了，县衙贴了告示，往后谁再填人拿命抵。你们走吧。”

虚影没动。玉娘在旁边插嘴：“走呗。我妹子在铜钱里住了快两年了，天天念叨想投胎。你们一块儿去，路上有个伴。”

虚影晃了晃，慢慢淡了。青姒的声音从墙根底下响起来：“走了，都走了。”

墨玉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玉娘把铜钱摘下来揣好：“阿秧，你咋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