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姐，下辈子我当你闺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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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秧的声音闷闷的：“我再陪姐住一阵，姐啥时候嫁人了我就走。”

玉娘轻笑道：“你个小丫头片子管得还挺宽。”

钱满粮提亲是三月里的事。

他没找媒人，自个儿上门跟玉娘说的。玉娘在绸缎庄库房里点货，他站在库房门口拿手搓了半天衣角：“玉娘，我想跟你搭伙过日子。”

玉娘把货单子往货架上一搁，扭头拿独眼瞅他：“你瞅上我啥了？独眼龙一个，脾气还不好。”

“我就瞅上你了。”钱满粮拿手摸了摸后脖子，“我填了二十多个人，你把阵破了，我这辈子干的最像人的事就是帮着你破了阵。”

玉娘拿手拍了拍货架子上的灰：“我可不给你做饭洗衣裳。”

“我做。我在县衙学了两年做饭，熬粥蒸馒头都会。”

“我也不给你生孩子。”

钱满粮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不生了。我都这岁数了，生啥生。合坟那块碑年年有人上香就行。”

玉娘蹲下来拿粉笔在地上画了两笔，画完了站起来：“行。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成亲那天把老刘头、顺子、墨玉都请来。摆一桌，吃顿好的。”

成亲摆在镇上小饭馆，请了两桌。

老刘头从粮仓赶来了，穿了一身新褂子，头发拿木簪别得整整齐齐。

顺子赶着骡车把老刘头捎来的，车上还搁了半扇猪肉，说“李掌柜送的贺礼”。

墨玉坐一桌，陈掌柜坐主位旁边，孙掌柜坐另一桌。

玉娘穿了身红布衫，是墨玉拿绸缎庄的边角料拼的，针脚细密。钱满粮穿了身青布长衫，拿手抹了把脸，看着比平时精神了十岁。

金予本也来了，随了二百钱礼，坐下来吃了碗红烧肉，吃完抹了抹嘴：“钱管家，往后税课司的账你可得接着管，别光顾着成亲。”

钱满粮给他倒了碗酒：“管，都管。”

老刘头喝多了，拿筷子敲着碗沿唱了段山歌，调子跑得没边了。顺子把他扶回去的时候他还在唱。

墨云拽着玉娘的袖子小声说：“玉娘，你往后住哪儿？”

“镇上租了间屋，满粮找的。两间房一个灶，够住。”

成亲之后，阿秧在铜钱里住了半个月，有天晚上玉娘躺下之后，铜钱忽然热得烫手。

“姐。”

“咋了？”

“我该走了。”

玉娘把铜钱摸出来握在手心里：“想好了？”

“想好了。钱满粮对你好，我瞅着踏实了。我走了之后这铜钱就是个空壳，你搁抽屉里收着就行，想我了拿出来瞅瞅。”

玉娘握着铜钱半天没松手，最后把铜钱贴脑门上：“走吧。投个好胎，下辈子别摊上咱爹那样的。”

阿秧笑了一下：“姐，下辈子我当你闺女。”

“滚蛋，我不生孩子。”

“那你当我姨。”

玉娘拿手背抹了把脸：“行，姨就姨。”

铜钱凉下来了。

玉娘把柴刀挂在库房门后头。陈掌柜头一回见着的时候问她：“你搁把刀在库房干啥？”

“镇宅。”

陈掌柜没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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