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2章 七绝杀阵(1/2)
棂星门前,秦三甲身形如电,衔蝉剑化作一道白光,直直掠出。
他心中算计已定,只要出了这道门,便是海阔天空。到时候天下大乱的消息传出去,各路诸侯闻风而动,他秦三甲有的是机会祸乱天下。
可他刚踏出棂星门一步,脚底板还没沾着门外的石板,便听见一声脆生生的娇喝:
“天绝、地烈,给我封!”
那声音又甜又脆,话音未落,四面八方便传来“嗤嗤嗤”的破空声。
秦三甲心头一凛,身形猛地顿住。
只见门前那片空地上,不知何时已经插满了小旗。
那些小旗不过巴掌大小,分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错落有致地散布在方圆十丈之内,乍一看杂乱无章,可仔细看去,每一面旗子之间的距离都精确得像是用尺子量过,分毫不差。
旗面上绣着繁复的符咒,在月光下隐隐流转着黯淡的光华,那些符咒的笔画诡异至极,有的像蜿蜒的蛇,有的像扭曲的虫,有的像张牙舞爪的鬼脸,光是看一眼便让人觉得头晕目眩。
秦三甲面色微变,衔蝉剑横在身前,目光扫过那些小旗,心中飞速盘算。
他精研术数多年,一眼便看出这阵势非同小可。
那些旗子看似散乱,实则暗合九宫八卦之理,天、地、风、雷、水、火、山、泽,八门齐备,五行相生相克,环环相扣。
“七绝杀阵?”秦三甲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不屑,“就凭这些破旗子,也想困住老夫?”
“破旗子?”那脆生生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三分娇嗔七分得意,“那你倒是走两步试试呀!”
秦三甲循声望去,只见阵外三尺处,郑邵正蹲在一块石狮子的脑袋上,双手撑着下巴,两条腿悬在半空晃啊晃的,浑身上下的零碎叮当作响。
她那张白净的脸上满是促狭的笑意,眉眼弯弯,嘴角上翘,像一只偷到了鱼的猫,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
“小丫头,你可知道老夫是谁?”秦三甲的声音冷了下来,衔蝉剑上的白光更盛了几分。
“知道呀!”郑邵歪着头轻笑,“岳麓书院山长,儒教之主,当世大儒,名满天下,桃李满园……哦对了,还是个大骗子!”
秦三甲面色一沉,衔蝉剑猛地向前一挥,一道凌厉的剑气呼啸而出,直奔那些旗子而去。
可那剑气刚触及旗阵的范围,便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发出“嗡”的一声闷响,被震得四分五裂,消散无踪。
郑邵在石狮子上拍手大笑,笑得前仰后合,腰间的铜钱哗啦啦乱响:“哎呀呀,大名鼎鼎的秦山长,就这么点本事呀?连我插的几面破旗子都砍不动,还说什么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我看你是为老不尊,沽名钓誉!”
秦三甲面色铁青,衔蝉剑连挥三剑,三道剑气交织成一张网,铺天盖地地压向那些旗子。
可那旗阵纹丝不动,三剑劈上去,连个涟漪都没激起。
郑邵笑得更欢了,从石狮子脑袋上跳下来,绕着阵外转圈,一边转一边喊:“天绝、地烈、风吼、金光、落魂、红沙,烈焰,七绝已成!秦山长,您老就乖乖在里面待着吧,待会儿那三个怪物赶来,送您老上路,保证利利索索!”
秦三甲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那些旗子。
他看得出来,这七绝杀阵虽然精妙,可布阵之人功力尚浅,那些旗子上的符咒光华黯淡,分明是借了外物之力,而非自身修为所化。只要找到阵眼所在,以他一身浑厚的儒家浩然正气,破阵不过是三招两式的事。
一念至此,秦三甲闭上双眼,左手五指飞速掐算,口中念念有词。
他的手指动得极快,像是在弹奏一架无形的古琴,每一个指节的弯曲、每一次指尖的触碰,都精准得像是在丈量天地的尺度。
郑邵见状,脸上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收敛了几分,眉头微微皱起,也掐起指来。
她的手指比秦三甲更快,十根手指像是十只蝴蝶在花丛中翻飞,忽而捏成剑诀,忽而结成宝瓶印,忽而化作莲花指,看得人眼花缭乱。
不过三个呼吸的工夫,郑邵便算出了结果,脸色微微一变,脱口而出:“他要走坤位!”
话音刚落,秦三甲猛地睁开双眼,衔蝉剑化作一道白光,直奔西北角那面青色小旗而去。
那一剑快得惊人,剑身上凝聚着一点寒芒,那寒芒细如针尖,却带着一股子浩然正气,势不可挡。
郑邵来不及多想,右手往腰间一探,扯出一面巴掌大的小鼓,正是那面文王鼓。
她左手持鼓,右手拍击,“咚咚咚”连敲三下,那鼓声不大,却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韵律,像是深山古刹的晨钟暮鼓,又像是荒原上的招魂之音,涤荡心神。
秦三甲的身形猛地一顿,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眼前的旗阵忽然变得模糊起来,那些旗子上的符咒仿佛活了过来,扭曲、旋转、变幻,化作无数狰狞的鬼脸,张牙舞爪地朝他扑来。
“落魂!”郑邵一边敲鼓一边喊,声音又脆又急,“秦山长,您老可要小心了,这鼓声专克心神,您那一肚子圣贤书,怕是顶不住哟!”
秦三甲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在衔蝉剑上,剑身上的白光瞬间暴涨,浩然正气如潮水般涌出,将那些幻象尽数驱散。
他强忍着头晕,衔蝉剑继续劈向那面青色小旗。
郑邵见状,把文王鼓往腰间一挂,又从怀里掏出一面巴掌大的八卦镜。那镜子通体金黄,镜面上刻着先天八卦的图案,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金光,照!”
郑邵将八卦镜对准秦三甲,镜面上猛地射出一道刺目的金光,那金光亮得像是正午的烈日,又像是九天之上的闪电,直直地照在秦三甲脸上。
秦三甲惨叫一声,双眼被那金光刺得生疼,泪水止不住地往外涌,眼前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身形猛地一顿,衔蝉剑劈歪了三分,擦着那面青色小旗掠过,剑气在地上犁出一道三尺长的沟壑,碎石飞溅。
“哈哈哈!”郑邵叉腰大笑,得意洋洋,“怎么样?我这面镜子可是从齐云山天官府顺……哦不,借来的!专门治你们这些读书人的眼!”
秦三甲强忍着双眼的剧痛,左手一扬,三枚棋子呼啸而出,循着郑邵的声音飞去。
那棋子快如流星,带着尖锐的破空声,角度刁钻至极。
郑邵大惊失色,轻功催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紫色的流光,向后暴退三丈。
那三枚棋子擦着她的发髻飞过,削下几缕青丝,又撞在她身后的一棵老槐树上,“噗噗噗”三声闷响,树干上多了三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好险好险!”郑邵拍着胸口,心有余悸,“这老东西,眼睛都瞎了还这么厉害!”
秦三甲趁着她退开的间隙,左手飞速掐算,几个呼吸间便重新锁定了阵眼的位置。
他身形暴起,衔蝉剑再次劈向那面青色小旗,这一次他用了十成功力,剑身上凝聚的浩然正气浓得像是实质,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挤压得发出“噼啪”的声响。
郑邵脸色大变,她知道以自己那点微末道行,根本挡不住这一剑。
当即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风吼,起!”
郑邵从腰间摸出一张黄符,咬破指尖,在符上画了一道血痕,往空中一抛。
那黄符在空中无火自燃,化作一团青烟,消散在夜风之中。
下一瞬,平地起狂风。
那风来得毫无征兆,呼啸着从四面八方涌来,卷起漫天的沙尘和碎石,遮天蔽日,飞沙走石。
秦三甲被那狂风吹得身形一晃,衔蝉剑又偏了三分,再次擦着那面小旗掠过。
他怒吼一声,左手又是一扬,五枚棋子同时飞出,却不是打向郑邵,而是打向那些旗子。
那些棋子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有的走高,有的走低,有的绕到侧面,有的甚至飞到了旗阵后方,从四面八方同时袭来。
郑邵来不及多想,双手连挥,铜钱、龟壳、八卦镜,但凡身上能扔的东西,一股脑儿全扔了出去。
叮叮当当一阵乱响,四枚棋子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砸落在地,可最后一枚黑色的棋子却穿过了所有的阻挡,直奔那面青色小旗而去。
“坏了!”郑邵脸色一白。
可就在这时,那枚棋子距离青色小旗不过三尺之遥,眼看就要将旗杆击断,却忽然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发出“嗡”的一声闷响,被弹了回来,落在地上,骨碌碌滚了三圈。
郑邵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拍着大腿哈哈大笑:“忘了告诉你,我这七绝阵的阵眼是会变的!你算出来的是上一轮的,这一轮的阵眼早就换地方啦!”
秦三甲面色铁青,衔蝉剑在身前画了一个圆,浩然正气凝聚成一个白光,护住全身。
他知道,以这丫头的轻功和算学,自己想要破阵而出,至少需要一盏茶的工夫。
可这一盏茶的工夫,足以让李澈她们赶到。
果然,秦三甲念头刚落,便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破空声。
李澈、妃渟、歌璧三人几乎同时赶到,落在七绝杀阵之外,呈三角之势,将秦三甲围在正中。
李澈双剑在手,景震剑上的漆黑剑光与含章剑上的青碧剑光交织在一起,像是一条阴阳鱼在她身前缓缓流转。
她看了一眼阵中插满的小旗,又看了一眼阵外蹲在石头上喘气的郑邵,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郑姐姐,厉害呀!”
“那是!”郑邵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子,得意洋洋,“本姑娘出手,还能有差池?你们赶紧的,我撑不了多久,这破阵太费心力了!”
李澈点了点头,与妃渟、歌璧交换了一个眼神,三人同时掠入阵中。
她们三人脚下踩着特定的步法,每一步都精确地落在旗阵的空隙处,分毫不差。
不过三个呼吸的工夫,三人便各自站定了一个位置,恰好落在七绝杀阵的三处阵眼之上。
秦三甲环顾四周,面色惨白如纸。
李澈在东,双剑齐出,封死了他的退路;妃渟在西,隙月剑已出鞘半寸,半寸剑光便已刺得人睁不开眼;歌璧在南,双手结印,金光流转,封死了他的侧翼。
三人的站位暗合三才阵,彼此呼应,配合得天衣无缝。而七绝杀阵又封死了他所有的空间,让他无处可逃,无处可躲。
“好,好,好!”秦三甲连说三个好字,衔蝉剑横在身前,声音嘶哑,“看看今日咱们到底谁命丧黄泉!”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已经暴起,衔蝉剑化作一道白光,直取歌璧。
他知道,三人之中,歌璧的手印最是刚猛,可她功力最弱,只要能从她这里撕开一道口子,就有机会突围。
歌璧面色不变,双手在胸前结了个大金刚轮印,金光暴涨,一只巨大的金色佛掌凭空浮现,迎向那道白光。
两股力量碰撞在一起,发出“轰”的一声巨响,气浪翻滚,震得那些小旗猎猎作响。
秦三甲被震得倒退两步,可他刚一稳住身形,李澈的双剑便已到了身后。
他来不及回头,衔蝉剑反手一撩,挡下了李澈的一剑,可妃渟的隙月剑又从侧面刺来,快如闪电。
秦三甲怒吼一声,衔蝉剑在身前一扫,逼退了妃渟,可歌璧的大手印又到了胸口。
他猛地侧身,避开了要害,那大手印还是结结实实地拍在了他的左肩上,打得他踉跄了三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三人配合默契,招招紧逼,步步紧逼,不给秦三甲任何喘息的机会。
李澈双剑齐出,一轻一重,一阴一阳,专攻他的正面;妃渟隙月剑走偏锋,剑光如虹,专攻他的左侧;歌璧双手结印,金光暴涨,封死了他的右侧。
秦三甲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他身上已经多了好几道伤口,青衫被鲜血浸透,贴在身上,狼狈不堪。
可他毕竟是儒教之主,一身修为深不可测,即便是在这等绝境之中,依旧能勉力支撑,一招一式,稳扎稳打,寻找着突围的机会。
阵外,郑邵蹲在一块大石头上,双手飞速掐算,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的手指越动越快,十根手指像是十只蝴蝶在花丛中翻飞,忽而捏成剑诀,忽而结成诛邪印,忽而化作讲法指,看得人眼花缭乱。
可算着算着,她的眉头越皱越紧,脸上的表情从自信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焦急,从焦急变成茫然。
“不对呀……”郑邵喃喃自语,手指停在了半空,“这老东西的死期怎么算不出来?”
她闭上眼睛,又在心里默算了一遍,可结果还是一样。每当她快要算出秦三甲的命数时,便像是闯入了一片迷雾之中,四顾茫然,什么都看不清楚。
那种感觉很奇怪,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刻意遮蔽天机,不让她看清。
郑邵猛地睁开眼,脸色有些发白。
她知道,这意味着秦三甲身上有某种极其强大的气运护持,那种气运强大到足以遮蔽天机,让她的卜算之术失灵。
“不管了!”郑邵一咬牙,从背后抽出那两柄长剑。
左边那柄通体雪白,剑身上流转着淡淡的光华,温润如玉,名曰“天绝”。
右边那柄通体青褐,剑身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干涸的河床,又像是龟裂的大地,正是“地裂”。
两柄剑出鞘的瞬间,一股磅礴的剑气轰然爆发,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发出了“嗡嗡”的声响。
郑邵双手各持一剑,深吸一口气,大吼一声:“本姑娘就不信,我郑邵算学术法独步天下,连这点气运都没有!”
说罢,她猛地将天绝剑抛向天空,那柄雪白的长剑在空中翻滚,发出尖锐的嘶鸣,像是一条白色的蛟龙在云层中穿梭。
紧接着,她一咬牙,一脚踢在地裂剑的剑柄上。
“地裂,给我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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