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2章 七绝杀阵(2/2)
那柄青褐色的长剑呼啸而出,快如流星,直奔阵中的秦三甲而去。
剑光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嘶鸣,那声音凄厉,像是大地裂开时的轰鸣,又像是山岳崩塌时的咆哮。
阵中的秦三甲正在与李澈三人缠斗,感应到那柄剑的来袭,面色骤变,想要躲避,可李澈的双剑和妃渟的隙月剑同时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他只能勉强侧身,避开了要害。
“嗤——!”
地裂剑从他胸口划过,从左到右,划出一道三寸长的血痕,皮肉翻卷,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他半边衣衫。
那剑去势不减,从他身后飞出,直直地钉在了七绝杀阵的坤位之上,剑身没入地面半尺,嗡嗡作响。
秦三甲惨叫一声,身形踉跄,手中的衔蝉剑险些脱手。
可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听见头顶传来一阵尖锐的破空声。
他猛地抬头,只感觉天绝剑正从天而降,剑尖朝下,直直地朝他天灵盖刺来。
那剑快得惊人,快得像是九天之上落下的流星,又像是天神掷下的长矛,带着一股子毁天灭地的威势,势不可挡。
秦三甲面色惨白,他知道自己躲不开这一剑。
当即,他猛地一咬牙,拼着硬挨歌璧一掌,身形猛地向左一闪。
歌璧的大手印结结实实地拍在他后背上,“咔嚓”一声脆响,不知道断了几根肋骨,一口鲜血喷出,洒了一地。
可这一掌也把他推出了三尺,天绝剑擦着他的右肩掠过,“嗤”的一声,削下一大块皮肉,鲜血淋漓。
天绝剑落在地上,剑尖刺入青石板,入石三寸,剑身嗡嗡作响,震颤不已。
秦三甲踉跄着站稳,浑身浴血,青衫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被鲜血浸透,贴在身上,狼狈至极。
可他那双眼睛里,怒火更盛。
“小丫头,你窥探天机杀人?你找死!”他怒吼一声,衔蝉剑在身前画了一个圆,浩然正气如潮水般涌出,化作一道白色的光柱,直奔郑邵而去。
郑邵脸色大变,轻功催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紫色的流光,向后暴退。
那道光柱擦着她的身子掠过,击在她身后的一面照壁上,“轰”的一声巨响,那面青砖砌成的照壁瞬间崩塌,砖石飞溅,烟尘弥漫。
郑邵被气浪震得飞出去三丈远,在地上连滚了好几圈,才勉强稳住身形,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你们快点呀!”她扯着嗓子大喊,声音又急又脆,“老娘快顶不住啦!”
阵中,李澈三人对视一眼,齐齐动身。
李澈双剑齐出,景震剑上的黑光与含章剑上的青光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阴阳鱼,直奔秦三甲而去。
妃渟隙月剑出鞘,剑光如虹,从侧面刺出,封死了他的退路。
歌璧双手结了个大莲花智拳印,金光暴涨,一只巨大的金色佛掌凭空浮现,从正面压下。
三股力量,三个方向,同时攻到。
秦三甲怒吼一声,衔蝉剑在身前画了一个圆,浩然正气凝聚成一个白色的光球,护住全身。
可他知道,自己已是强弩之末。
他此刻身负重伤,胸口那道伤口还在往外淌血,后背的肋骨也不知道断了几根,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人在用刀割他的肺。
秦三甲的功力已经消耗了大半,衔蝉剑上的裂纹越来越多,剑身上的光泽也越来越暗。
三人的攻势越来越猛,李澈的双剑像是两条蛟龙,上下翻飞,招招致命;妃渟的隙月剑快如闪电,防不胜防;歌璧的大手印像是山岳压顶,势不可挡。
秦三甲狼狈应对,旧伤难愈,又添新伤。
他知道,自己唯一的生机就在阵外。
只要冲出这七绝杀阵,以他的轻功和对长安城巷陌的熟悉程度,还有一线生机。
一念至此,秦三甲猛地一咬牙,将全身功力催到极致,衔蝉剑上白光暴涨,浩然正气如潮水般涌出,化作一道白色的光柱,直奔李澈三人而去。
那光柱浩荡,像是大江大河决堤,又像是山岳崩塌,带着一股子毁天灭地的威势。
李澈三人面色微变,不得不侧身躲避。
就是这一瞬间的空隙,秦三甲身形暴起,衔蝉剑化作一道白光,直奔七绝杀阵的生门而去。
他用尽了全身的气力,速度快得惊人,不过是眨眼的工夫,便已经冲到了生门之前。
只要再往前踏出一步,他便能冲出阵外,海阔天空。
可就在他即将踏出那一步的瞬间,一道紫色的身影忽然出现在生门之外。
郑邵站在那里,浑身上下的零碎叮当作响,手里抱着一个大葫芦,那葫芦足有西瓜那么大,通体褐色,看上去又旧又破。
“想跑?”郑邵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生生的牙齿,双手抱起那个大葫芦,猛地朝秦三甲砸了过去。
秦三甲怒吼一声,猛地挥剑,衔蝉剑上凝聚着他所有的功力,剑光如虹,直奔那葫芦而去。
“给老夫碎!”
衔蝉剑结结实实地劈在葫芦上。
“铛——!”
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那声音不像是劈在葫芦上,倒像是劈在了一座铁山上。
秦三甲只觉得虎口一麻,手臂酸软,低头一看,衔蝉剑上那道裂纹猛地扩大,整柄剑从中间断裂开来,半截剑刃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几圈,落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他愣了一瞬,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只剩半截的衔蝉剑,又抬头看着那个完好无损的葫芦。
那葫芦被他一剑劈得飞回去,在空中翻滚了几圈,落在地上,骨碌碌滚了两圈,竟然连个裂纹都没有。
郑邵叉着腰,仰天大笑,腰间的铜钱哗啦啦乱响:“懵了吧!老娘这葫芦内里可是紫金,行走江湖嘛,财不外漏,所以就刷上漆褐色喽!”
她笑得得意洋洋,那张白净的脸上满是促狭的笑意,眉眼弯弯,嘴角上翘,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
可秦三甲还没来得及愤怒,便看见那葫芦的塞子不知何时已经崩开了,葫芦口里流出一大堆红色的细沙,哗啦啦地淌了一地。
那细沙红得刺眼,像是鲜血,又像是朱砂,散发着刺鼻的硫磺气味。
郑邵二话不说,从怀里摸出一个火折子,吹了一口气,毫不犹豫地将火折子扔向那堆红沙。
“轰——!”
那红沙里明显掺了东西,火折子刚一接触,便猛地燃起大火。
那火势来得极快,不过是一个呼吸的工夫,便已经烧成了一片火海,火舌舔舐着空气,噼啪作响,热浪扑面而来,烤得人脸上生疼。
秦三甲站在火海之中,浑身浴血,衣衫褴褛,手中的断剑映着火光,狼狈至极。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火海,又抬头看了看阵外的郑邵,那张清瘦的脸上露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有愤怒,有不甘,有绝望,还有一丝说不出的凄凉。
“死丫头……”秦三甲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风箱,“你好毒的心!”
话音未落,他猛地将手中剩下的半截衔蝉剑朝郑邵掷去,同时左手一挥,身上所有的棋子同时飞出,密密麻麻,怕不有十几枚,铺天盖地,直奔郑邵而去。
那红沙里掺了火药和硫磺,火势烧得极快,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便已经舔上了他的衣袍下摆。
秦三甲低头看了一眼脚底窜起的火苗,想要抬腿踢开,可脚步刚一挪动,便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他胸口的伤口还在往外淌血,后背的肋骨断了不知几根,浑身的气力已经耗尽了十之八九。
火苗顺着衣袍往上爬,先是点燃了袍角,又舔上了裤腿,不过眨眼的工夫,便已经烧到了腰间。
那火烧得极旺,噼啪作响,将秦三甲身上残余的衣衫烧得卷曲、焦黑、化为灰烬。火舌舔舐着他的皮肉,发出“滋滋”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恶臭。
秦三甲终于惨叫出声,那声音凄厉刺耳,不似人声,倒像是厉鬼夜哭。他双手胡乱拍打着身上的火焰,可那火越拍越旺,烧得他皮开肉绽,露出
同一时间,歌璧见机而动。
她右脚脚尖一挑,地上的一枚石子应声飞起,被她一脚踢出。那石子快如流星,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奔秦三甲胸口而去。
“砰——!”
石子结结实实地打在秦三甲胸口正中,打得他身形暴退三步,口中喷出一股黑血,洒在火焰上,激起一阵“嗤嗤”的白烟。
秦三甲还没稳住身形,便感觉背后一阵彻骨的寒意袭来。
李澈景震剑紧随而至,那柄长剑从秦三甲身后刺入,剑尖自前胸透出,黑光流转,将他整个人钉在了半空。
几乎同时,妃渟的隙月剑也从正面刺到,剑光如虹,自他小腹刺入,从后背穿出。
两柄剑,一前一后,一黑一白,将秦三甲贯穿。
秦三甲惨嚎如厉鬼,那声音凄厉至极,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颤抖。他双手死死地握住胸前的剑尖,十根手指被剑刃割得皮开肉绽,鲜血顺着剑身往下淌,滴在脚下的火焰中,化作一团团白烟。
他想说什么,可嘴巴刚张开,一股黑烟便从喉咙里涌了出来,将他的话堵了回去。
火焰已经烧遍了他全身,将他烧成了一个火人。
秦三甲在原地踉跄了几步,像一棵被砍断的老树,摇摇欲坠。火焰越烧越旺,将他的皮肉一层层地剥落,化作灰烬,随风飘散。
又走了两步,他的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再走一步,整个人扑倒在地上,溅起一片火星。
火焰吞噬了他最后的气息,他的身体在火中蜷缩、扭曲、崩解,化作一堆焦黑的残骸,又渐渐被烧成灰白色的粉末。
夜风吹过,那堆灰烬被卷起来,洋洋洒洒地飘散在月光之下,什么也没剩下。
一代妖儒秦三甲,终落得死无全尸的下场。
话分两头,郑邵可惨了!
秦三甲那棋子破空,发出尖锐的嘶鸣,那声音凄厉,像是千军万马在奔腾,又像是万箭齐发时的呼啸,震得人耳膜生疼。
郑邵脸色大变,没想到秦三甲在临死之前还有这等气力。
她想都没想,轻功催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紫色的流光,向后暴退。
与此同时,郑邵双手连挥,身上那些零零碎碎的东西一股脑儿全扔了出去,铜钱、八卦镜、龟壳、文王鼓、小旗子,但凡能扔的,一件都没留。
叮叮当当的脆响密集如暴雨,那些东西在空中与棋子碰撞,火星四溅,碎片纷飞。
铜钱被棋子击碎,碎片飞溅;八卦镜被棋子击中,镜面碎裂,金光黯淡;龟壳被棋子洞穿,裂成几瓣;文王鼓被棋子打烂,鼓面破裂,发出一声闷响。
那些棋子密不透风,如若蝗虫过境,铺天盖地,躲无可躲。
郑邵扔光了身上所有的东西,眼睁睁地看着一枚黑色的棋子穿过所有的阻挡,快如流星,直奔她的胸口而来。
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砰——!”
那枚棋子结结实实地打在她的胸口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郑邵胸口那块祖传的护心镜应声而碎,碎片飞溅,割破了她的脸颊和手臂。
她只觉得一股沛然大力从胸口传来,震得她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洒了一地。
郑邵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重重地摔在地上,又滚出去三丈远,才勉强停住。
地上被她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和尘土溅了一身,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她躺在地上,只觉得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胸口像是被千斤重锤砸过一般,喘气都费劲。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可话还没出口,又是一口鲜血涌了上来,顺着嘴角往下淌。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朦胧起来,火光、月光、人影,全都混在一起,像是一幅被水浸湿的水墨画,模糊不清。
可她嘴里还在喃喃地重复着那四个字,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弱,像是风中的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完蛋……我没气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