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互生情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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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笔买卖亏大了。

他抬起头，视线在赵兰脸上转了一圈，“真打算回去？”

赵兰没好气的踢了一脚地上的小石子，“不然呢？我爹那脾气你不知道，他要是真带人闹到扬州来，我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本来吧。。。

她是打定主意要在这江南闯出一片天地的。

可一想到家里的长信，心头就像被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

终究是父母之命。

她要是硬扛到底，把老父亲气出个好歹来，那便是不孝。

赵兰低下头，看着自己指尖因为常年摆弄布料而留下的细小茧子，有些烦躁的咬了咬下唇。

周宇轩看着她垂下去的脑袋，忽然开口。

“其实……也不是没办法。”

赵兰抬起头，“什么办法？”

“你阿耶之所以急着抓你回去，无非是怕你年纪大了砸在手里，”周宇轩慢悠悠的说道，“只要你把亲事定在扬州，他不就没借口了？”

赵兰眉头一皱，“定在扬州？我在扬州统共就认得你们周家这几个人，我跟谁定去？”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怀疑的眼神打量着他，“你该不会是想随便找个周家的旁支子弟糊弄我吧？我可不干，那是骗人。”

“谁说要找旁支了？”

周宇轩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声音拔高了半度。

“那找谁？”

周宇轩站在她面前，忽然把手伸进怀里摸索了一阵。

下一秒，他掏出了一把铜钥匙，还有一本青皮的小册子。

赵兰一脸莫名其妙。

“这是什么？”

“这是我在扬州城西买的那处两进院落的钥匙，”

周宇轩的声音放低了一些，语速却极快，“册子是我攒下的私房，包括两间当铺的干股，还有城外三十亩上好的水田。”

赵兰懵了。

她眨巴着眼睛，看着他手里的东西，又看了看他那张看似镇定，实际上耳根已经红透了的脸。

“你……你把这些给我看干嘛？”

周宇轩低咳了一声，把头稍微偏开了一点，避开她的直视。

“赵二娘，咱们做买卖的，最讲究个知根知底。”

“什么？”

周宇轩咽了口唾沫，手指紧了紧那把钥匙，“你看啊，长安那些郎君，你一个都没见过，谁知道他们私底下有没有不良嗜好？万一是个败家子呢？万一打人呢？”

赵兰抱起胳膊，看着他演。

“可我不一样，”周宇轩转过脸来，表情格外严肃，“我知根知底，家里做丝绸的，跟你家手艺正好合拍。我不纳妾，不逛青楼，最多就是花钱的时候仔细了点。”

赵兰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那是仔细吗？你那是抠！”

“做生意的事，能叫抠吗？那叫精打细算！”

周宇轩急了，往前跨了一步，把那串铜钥匙往她手里塞。

冰凉的铜钥匙硌在手心里，赵兰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却没有甩开。

周宇轩盯着她的眼睛，声音虽然不大，却透着一股认真的劲头。

“赵二娘，这笔账我算过了。”

“周家在江南有织造局的供奉，你在长安有长乐公主的靠山。”

“咱俩要是凑一块，江南到长安的丝绢成衣生意，谁也争不过咱们。”

他顿了顿，耳根子的红晕一路蔓延到了脖颈，梗着脖子没躲开视线。

“而且……我也挺习惯你天天跟我抢账本的。”

码头上很吵。

船工的号子声，江水拍打岸堤的浪涛声，还有晨鸟飞过的鸣叫声混在一起。

赵兰却觉得自己的耳朵里只剩下眼前这人说话的声音。

这家伙，平日里连多用四贯钱的铜扣都要跟她理论半天。

现在倒好，一转眼的工夫，把全副身家都掏出来摆在自己面前了。

赵兰握着那串钥匙，嘴角翘了翘，又很快压了下去，故意板着脸问道：

“周三郎，你这算什么？求亲？”

“嗯。”周宇轩答得干脆。

“可我阿耶信里说了，要给我在长安找个老实本分的。”

周宇轩瞪大了眼睛，“我不老实？我不本分，扬州城你打听打听，谁不知道我周三郎除了做生意连酒肆都少去！”

“那也不行，”赵兰故意撇过头，“我脾气不好，以后家里要是起了争执，谁听谁的？”

周宇轩几乎没有半分犹豫。

“小事听我的，大事听你的。”

“什么是小事，什么是大事？”

“花钱低于十贯的是小事，高于十贯的……是大事！”

赵兰终于没绷住，笑得弯下了腰，发间的一支银簪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这家伙，到头来还是离不开算账。

阳光穿透晨雾，暖洋洋的洒在江面上，水光晃晃。

最后一箱丝绸抬进了船舱，船老大在跳板那头扬声高喊：

“周少东家，货齐了，封舱开拔不？”

周宇轩没立刻回头，目光依然定在赵兰身上。

赵兰直起身子，把那串钥匙塞进了自己的袖袋深处，连同那封催婚的家信一起压住。

她抬了抬下巴，眼里带着亮晶晶的光彩。

“开船。”

周宇轩的嘴角咧开，整个人肉眼可见的轻松了下来。

他转过身，一边催着随从把最后的箱笼搬利索，一边脚步轻快的朝跳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