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真正的牌(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所以先查通敌,别的靠后。
沈正使也开口了:“华山同意先走证据。”
峨眉没说话,但正使微微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唐门的老人终于抬了一下眼皮。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身边的年轻人做了个手势。
年轻人说:“唐门同意。”
陆正使环顾了一圈,发现跟他站在一条线上的人不多。
昆仑的韩正使还想说什么,但被旁边的副手拽了一下袖子,迟疑了一下,也闭了嘴。
点苍的正使缩了回去,端起茶碗喝茶,像刚才那番话不是他说的。
慧觉自始至终没有开口。
他不需要开口。
清虚替他挡了,马八袋替他钉了,沈正使和唐门替他盖了。
四面合围,程序立住了。
这不是巧合。
慧觉在请这些人来之前,一定分别通过气。
不是告诉他们“该怎么说”,而是告诉他们“今天要干什么”。
知道了“干什么”,这些在江湖里打滚了几十年的人自然会判断“怎么做”对自已最有利。
清虚选择维护程序,是因为武当最在意“理”。
马八袋选择速战速决,是因为丐帮最在意“人命”。
沈正使选择跟随,是因为华山在这件事里没有直接利益,跟最稳的那一边走最安全。
唐门选择同意,是因为他们那只带锁的黑漆木箱里装着东西。
等到验证据的环节,他们有牌要打。
至于陆正使想把话题引向“审宁远”,背后是谁在推,现在不好说。
但他被挡回去了,至少今天是被挡回去了。
“继续。”
慧觉终于开口,只有一个字。
然后他看向燕知予。
燕知予点了一下头。
她重新面对厅中。
“各位。”
她的声音比刚才稳了一层。
不是刻意压的,是刚才那一轮交锋替她找到了节奏。
陆正使的发难就像问讯中突然插进来的干扰。
你慌了就输了,你不慌它就只是一个噪声。
“目前已取得的证据分为四类。”
她重复了刚才被打断的话,四根手指重新竖起来。
“第一类:物证。”
“包括从关外替身掉落的黑玉棋子一枚,现封存于戒律院证物库;”
“《梅花谱》残本若干页,来源分别为杜三口述中提及的黑漆木匣版本、以及少林藏经阁中留存的旧版抄件;”
“影卫令牌碎片一块,三年前在慕容家旧址外围拾获,经初步比对与黑玉棋子的齿纹存在相似性,尚未做最终确认。”
“第二类:人证口述。”
“杜三的问讯记录目前完成三条,余下二十四条正在进行中。”
“口述内容涉及《梅花谱》的物理特征、暗账结构、棋师身份特征、以及一名戴金色面具的未知人物。”
“所有口述均由记言僧慧闻师父全程记录,我与宋执事逐页签名确认。”
“第三类:比对材料。”
“包括唐门提供的印泥鉴别样本——”
她看了一眼唐门的方向,唐门的年轻人微微点头。
“钱庄提供的旧账纸样——由天山一脉的钱庄分号转交——”
“以及我本人在燕家旧档中找到的一批三十年前的官用封蜡残片。”
“这些材料的用途是与《梅花谱》残本做纸质、墨迹、印泥和封蜡的交叉比对,以确定残本的制作年代和来源。”
“第四类:待验线索。”
她停了一拍。
“这一类不是证据,是线索。”
“包括杜三口述中提到的‘页码缺失区间’、棋师靴上红土的成分指向、金色面具人物的身量与行为特征、以及《梅花谱》朱印的味道特征——偏暗朱砂,带紫,带药味。”
“这些线索需要进一步的取证和比对才能转化为证据,目前只做登记,不入正式证据目录。”
她把四根手指一根一根收回去,最后双手交叠在身前。
“以上就是概况。”她说。
“如果哪一位对哪一类证据的来源、保管方式、或者取证过程有疑问,现在可以问。”
厅里沉默了几息。
柳三在公证笺上写完最后一行,抬起头。
“我有一个问题。”他说,语气很随意,像在茶馆里跟人聊天。
“燕姑娘说的第一类物证里的《梅花谱》残本——你说‘来源分别为杜三口述中提及的版本和少林藏经阁旧版’。”
“那就是说,目前有两个版本的残本。”
“对吧?”
“对。”
“两个版本都在少林?都能拿出来验?”
“杜三口述版本目前没有实物在手。”燕知予说。
“杜三见过的那本《梅花谱》一直由棋师持有,杜三只经手翻阅,从未持有原件。”
“他描述的物理特征——黑漆木匣、竹纸、蝇头小楷、梅花朱印——目前只能作为口述记录,与少林藏经阁版本做特征比对,不能做实物比对。”
“就是说你手上只有一个版本的实物。”柳三点点头。
“没错。”
“好。那少林藏经阁这个版本是什么时候入藏的?入藏时有没有登记?经过几个人的手?有没有被动过?”
“这些问题我可以回答一部分。”燕知予说。
“入藏时间约三十年前,登记册上有记录——但登记册本身的真伪也需要验证,这一步还没做。”
“入藏后的经手人记录不完整,藏经阁的借阅制度在十五年前有过一次变更,变更前的记录格式与现在不同,需要人工比对。”
“至于有没有被动过——”
她看了一眼慧觉。
慧觉微微点头。
“——有可能被动过。”燕知予说。
“少林藏经阁的版本存在页码不连续的问题。”
“具体的不连续区间,将在后续的比对环节由宋执事详细说明。”
柳三在公证笺上又写了几行,抬头说:“我先记着。后面验的时候我会重点看这一块。”
他说完没再问了。
下一个提问的是唐门的老人。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前排的人都要侧耳才能听清,但每个字都咬得极准。
“燕姑娘提到了唐门提供的印泥鉴别样本。”他说。
“我替我家后辈补充一句:这批样本是唐门毒物科三代人积攒的印泥数据库,涵盖了中原、西域、南疆、辽地四大产区的朱砂调制工艺,共计七十三种配方的参照样本。”
“我们带来了其中与‘偏暗朱砂、带紫、带药味’最接近的九种。”
他抬了抬下巴,身边的年轻人把那只黑漆木箱搬到了长案前的地上。
“这只箱子里就是那九种样本。”老人说。
“每一种都有唐门的封印和编号,配方来源写在封印背面。”
“柳三先生可以验。”
柳三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铜锁,又看了看箱子上的封印。
封印是蜡的,蜡里嵌了一根极细的铜丝。
唐门的防伪手段,铜丝的弯曲方式是随机的,每一枚封印都不同,拆了就不可能复原。
“封印完好。”柳三说,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验的时候再开。”
唐门老人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又有几个人提了零散的问题。
大多是关于证据保管方式的。
燕知予一一回答,每一个回答都简短、准确、不带推测。
她说“是”就是“是”,说“不确定”就是“不确定”,说“还没验”就是“还没验”。
她不掩饰证据链上的空缺,也不夸大已有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