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4章 第一包药不上旗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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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落下来时，东门外的沟水已经漫过半块青石。

驿棚新补的瓦在雨声里闷闷作响，檐下那只空竹筐仍搁在干角边。

管市老人提着一盏小油灯，正要去看门钉上的钥匙，沟外忽然传来篙杆点石的声音。

船娘的浅舟贴着水边滑来，船头罩着一块油布。

她没有靠到棚前，只站在雨里扬声道：‘城北接生婆要的药。

孩子露了头，人还没落地。

谁接？’

油布下是一包药，麻纸被水汽打得发暗，角上系着红线。

棚前那辆空车刚送完一名躲雨的老者回来，车夫正替马擦耳根，听见这话，手里干布停了一停。

他还未答话，雨幕中先驶出一辆蓝篷车。

车厢两侧钉着湿漉漉的蓝旗，车轮故意横在棚前，恰把空车能调头的地方堵死。

北岭领头者坐在车辕上，斗笠压得很低，像早等着这一包药。

‘一包药，也得有个去处。’他跳下车，刀鞘在车板上一磕，‘交进旗车，记明白谁送、谁接、往哪里去。

城北那头自然有人替你们送。’

船娘冷笑一声：‘我的船送药到沟口，不送名字。’

领头者不理她，只看向车夫：‘你这空车若沾了来路不明的东西，明日还想不想过东门？

上了我的车，便是北岭替你担着。’

车夫握住缰绳。

马在蓝车逼近的气味里不安地踏了一下蹄子。

他愿意捎一包药，是因为车空着；

可药一进蓝车，明日不论载谁，旁人都只会看见他替蓝旗跑过一程。

赵敏从棚檐下走出来，雨水沿着她的斗篷边往下滴。

她没有看那面旗，先朝船娘伸出手。

‘给我。’

船娘把药包递过去，却压着红线没松：‘你接到哪儿？’

‘空车旁。’赵敏道，‘再往前，是车夫自已的路。’

北岭领头者嗤笑：‘赵姑娘如今连一包药也要替人作主？’

赵敏抬眼，眸子在雨里亮得发冷。

‘我只担我手里这一段。

车帘落不落，他自已说；

接生婆欠不欠人情，也轮不到你记。

你若要替谁挂旗，去问肯上你车的人。’

她从船娘掌下接过药包，没往棚里放，径直走到空车边。

车夫仍坐在辕上，脸上的雨水和汗混在一处。

赵敏把药包托在掌心，没有递进车厢。

‘我送到这里。’她道，‘你不接，我便交回船娘，等下一辆空车。

你接了，也不算替我办事。’

车夫望着那包药，又望向蓝车。

领头者的手已经搭上刀柄，像是在替他等一句答应。

车夫忽然一把扯下车帘。

湿帘打在车箱上，发出清脆一声。

‘上车。’他对赵敏道，‘我只送城北。

下车以后，药认接生婆，不认我的车。’

赵敏将药包放进车内，替他把帘角压稳。

她没有道谢，只道：‘好。

雨大，车走慢些。’

蓝车旁的刀客已忍不住，借着车辕纵身扑来，手掌先去攀空车的辕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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