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5章 旧马场不挂蓝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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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时,棚前那道浅沟已经变成一条浑黄的水线。
昨夜空车留下的辙印被雨冲得只剩半截,东门内外的车都陷在低洼处。
船娘的浅舟靠不过棚边,城北来接药的人也只能隔着积水等在远处。
管市老人站在门槛上看了半晌,枣木杖探进泥里,拔出来时带起一团黑水。
‘这儿换不了手了。’他道。
东门外不远,旧马场的残墙从雨雾里露出来。
那里原是驿马歇脚的空院,三面有门,马槽塌了大半,西侧却有一道高些的石坎,恰能躲开从沟里漫出的水。
胡厩夫守那地方多年,鬓发早白了,正带着徒弟把西门的木闩从烂泥里掏出来。
两人还未将门推开,正门上已悬起一盏蓝灯。
灯罩里火苗被雨风吹得细长,北岭刀门的人守在门脸下,几辆车挨着残马槽停住,把半个院子塞得满满。
北岭领头者撑着伞,见棚前的人过来,先笑了一声。
‘马场既要借,就照马场的规矩。’他指了指蓝灯,‘转车的人报名字,过货的人报来处。
灯在这里,谁也不必怕走丢。’
胡厩夫的脸沉下来。
他没有同那人争正门,只把手搭在西门湿木上。
‘这地方不是你的车站。’他说,‘西门也不是。
雨急时,能让一个人、一包急药避过水。
门闩在我徒弟手里。
马槽不能堆货,门内不能占车。
谁肯照这话走,便从西边过;
不肯,去你那盏灯下报去。’
他徒弟年纪不大,手指被冻得发白,却仍把木闩抱在怀里。
蓝衣人朝他走去,笑道:‘小子,一扇烂门也当宝?
交来,粮车进院,你师父也少淋些雨。’
徒弟没有答,眼睛却望向胡厩夫。
老人没替他伸手,只道:‘闩是你抱着的。
你说。’
少年咽了口唾沫,把木闩抱得更紧:‘西门不开给粮车。’
黄蓉站在石坎外,听到这里才开口:‘那便照胡师傅的话。
船到沟边停,药只过西门;
车夫在院外候一段,等接到手再走。
谁也不进马槽占地方。’
北岭领头者眯起眼:‘黄帮主倒替一座空院定起规矩了。’
‘是胡师傅定的。’黄蓉道,‘我只叫人别把他的窄门踩宽。’
沟水那头,船娘已撑船靠近。
她船上放着第二包急药,药箱外裹着油布,旁边还坐着一名抱孩子的妇人。
妇人鞋上全是泥,孩子烧得脸红,见水势漫到脚边,抱得更紧。
郭芙带阿勒先走到石坎下。
她没有把妇人往院里拖,只看了一眼沟水与门槛间那段滑泥。
‘阿勒,守住她落脚的石头。’她道,‘我在前头。
谁挤她,先退。’
阿勒把短棍横在沟沿,点头应下。
赵敏却往正门走去。
蓝灯照在她的斗篷上,映出一线冷光。
叶炳和两名旧部正站在正门外的断墙边,显然是被北岭的人叫来;
几个人都湿着肩背,谁也没有先看她。
领头者故意扬声:‘赵姑娘,这几个原是你父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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