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解除收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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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言站起身来,亲自上前核验罪证。他逐页比对笔迹、官印、封存火漆,看得极仔细。半晌,他转过身,神色肃穆,朗声开口:全部属实,卷宗合法。无伪造、无胁迫,可当庭立案查办。
这六个字落下来,跟六颗钉子一样,把李砚舟最后的棺材板钉死了。
他身形一晃,脸上那层从容彻底碎成了渣。他死死盯着满地铺开的卷宗,喉咙发紧,指尖发麻。从前连夜烧旧账、转赃产,自以为把痕迹抹得干干净净,哪知道民间留存的底档、边关的原始台账、离任的人证,早就绕开了他的耳目,一条一条全收拢齐了。
这些是刻意捏造的!李砚舟咬着牙反驳,声音都变了调,你们收买了旧人,伪造罪证构陷朝官!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大堂侧门被人从外头推开了。
一个穿灰衣的文士走了进来,步子不快不慢。正是之前递送户部原版台账的那个匿名账房。他摘掉遮脸的布巾,走到堂中跪下,双手呈上一本亲笔手札。
小人户部清吏司账房。这本手札,记录了李砚舟七年来受贿的每一笔明细——时日、钱款数额、对接人身份,一笔都没漏。今日当庭呈上。
手札字迹潦草,可每一笔每一画写得工工整整。每一笔收支都标了详情,连李砚舟私底下跟太子密谈的日期、地点,都如实记了下来。
最后一道防线,塌了。
满堂寂静之中,李子木缓缓抬起头来。
他跪在堂下,看向身旁那个手足相残的兄长。声音不高,却穿透了整间大堂的安静:
兄长当初踏入仕途的时候,发过誓的。说要清正为官,不取半分不义之财。这才几年啊——贪银子、结党羽、构陷同业。为了往上爬,连至亲骨肉都往死路上逼。
这句话像一根针,戳破了李砚舟最后那层体面。
他转头看向跪在堂下的弟弟,眼底翻涌着戾气、不甘、羞恼,好几层情绪搅在一起,脸上的肌肉都在抽。声音哑了:你懂什么?我寒窗苦读十几年,熬尽了家底才爬到今天的位子。你白手起家,做买卖赚银子,日子过得安安稳稳。凭什么?
你觉得世道不公,可这不是你祸害旁人的理由。李子木的语气平平淡淡的,像在说一件早就想透了的事,仕途艰难,大可以辞官回乡,不必踩着人命、贪着国财往上走。你恨世道、恨出身,可最后全算在了旁人头上。走到今天这一步,不是世道辜负了你,是你自己的贪心填不满。
兄弟俩在堂上对峙,过往那些纠葛恩怨全摊在了明面上。堂上官吏、外头百姓,听得一清二楚。有人叹了口气,有人摇了摇头,还有上了年纪的人低声嘀咕:都是一爹一娘养的,何苦走到这一步呢。
李砚舟被戳到了心底最隐秘的那个角落,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张了张,再挤不出半句辩驳的话来。身上那件官袍沉甸甸地压在肩头,往日的权柄、体面、算计,在这一刻全化成了笑话。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被铁链锁住的双手,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从寒窗苦读的少年郎,到户部风光无限的主事官,他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自以为是棋局上最聪明的那个人。到头来,棋盘翻了,棋子散了,他才是那个输得最彻底的人。
主审推官瘫坐在审判席位上,浑身软得跟面条似的。他收了好处的,串通了舞弊的,全过程被暗卫录了行踪。眼下罪证就摆在明面上,自己跑不掉了。一张脸灰败得像刚从坟里刨出来的。
苏清言手握监察令,迈步走到大堂正中,声音洪亮,一字一句传遍了大堂内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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