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解除收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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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当庭核验——商户李子木，缴税足额，经营合规，药材物料报备齐全。两项指控均不成立。当庭摘除罪名，解除收押。

这话一落地，外头围观的人群里先炸了。有人使劲拍了下手掌，啪的一声脆响。有人长长舒了一口气，跟卸了千斤担子似的。还有那棵大槐树上骑着的半大孩子，扯着嗓子喊了句好人没事咯，把他爹吓得赶紧把他从树杈上抱下来。

话音落地，狱卒上前，咔哒一声解开了李子木手腕上的铁镣。冰凉铁环脱离皮肉的那一刻，磨出来的伤口露在天光底下，青紫泛红，看着就叫人心疼。

李子木低着头，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指。铁镣摘了，手腕上那一圈深深的勒痕还在，皮肉翻卷着，红红紫紫的一片。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好像在确认自己是真的自由了。

紧接着苏清言话锋一转，声调冷了下来：

户部主事李砚舟——伪造官档，收买人证，构陷良商；贪墨灾银，变卖军备，勾结东宫结党营私。多项罪证查实，顺天府即刻收押。摘除官印牙牌，停职待审。

两侧衙役应声上前，一左一右扣住了李砚舟的胳膊。他头上那顶官帽歪了，滑了下来，发髻散乱，一身体面的官袍沾满了尘土。铁镣反过来扣上了他的手腕，咔哒一声，跟刚才李子木手上那个一模一样的响。

他被押着往外走的时候，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旁听席。目光死死锁在唐依和慕北黎两个人身上，眼底全是不甘。可到了这一步，他什么也做不了了。

李砚舟被推出府衙大门的那一刻，外头的百姓自动让开了一条道。谁也没骂他，也没吐口水，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一个穿着官袍、曾经风光无限的户部主事，如今披头散发、铁链加身，跟条丧家犬似的被押着走。这种无声的目光，比骂他祖宗十八代还让他难受。

他低下了头，再不吭声。

推官连带涉案的书吏、收银子的衙役，一并当场摘除了职衔，临时收监等候查办。

短短两个时辰，这场牵动京城朝野的商事会审，尘埃落定了。

本来安排好的屈打成招、冤屈定罪，被一层一层剥开来，翻了个底朝天。

推官被衙役架着往外走的时候，腿都软了，两只脚在地上拖。他低着头，官帽歪在手里，连看人一眼都不敢。身后跟着的那帮涉案书吏、收银子的衙役，一个个人头耷拉着，跟霜打的茄子一样。

府衙门外头，围观的百姓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积压了好几天的怨气，这一回全散了。有人拍大腿叫好，有人扯着旁边人嚷嚷我早就说这案子有猫腻，还有上了年纪的老太太冲着府衙大门拜了两拜，念叨着老天爷有眼。几个卖糖葫芦和烧饼的小贩趁机挤进人群做生意，生意比平时好了三倍。有个半大孩子骑在他爹脖子上，拍着小手喊好人赢咯好人赢咯，他爹赶紧捂住他嘴，可自己嘴角也咧到了耳朵根。

市井里那些流言一夜之间翻了个面儿，城西商行的冤屈洗清了，老百姓纷纷夸苏御史秉公办案，唾骂户部那帮徇私枉法的官。

大堂里的光影明朗了。日头从屋檐外头斜斜照进来，打在青石板地面上，金灿灿的一片。刚才还阴沉沉的堂面，这会儿好像整个换了个颜色。

李子木站在堂下，慢慢活动着发麻的手腕。他低头看了看手上那累累的镣痕，把牢狱这些日子的疲惫和委屈使劲压了下去。他抬起头，看向身侧的同伴们，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眼眶倒先红了一圈。

入京以来，步步都是荆棘。对账、封铺、入狱、庭审——多少次踩进死胡同里，以为走不出来了。今天，总算把所有的脏水泼干净了，清清白白的，又站在了日头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