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6章 姚老头失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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枣木牌没被捏断。
牌边的毛刺扎进卫渊拇指。
他松了半分力，血顺着那个“远”字洇进去。
林溪伸手来拿。
“给我。”
卫渊没动。
“字磨花了，往后拿什么验？”
他这才将木牌放到她掌心。
老马倌站在车边，裤脚上的泥水滴滴答答砸在地上。
卫渊盯着他：“卯时初送来的？”
“更夫才过第二条巷子，小老儿刚给头一棚马添草。”
“第三库那时封了没有？”
赵恒在旁边接话：“没有，咱们的人还在外头验腰牌。”
卫渊转头看向林溪。
林溪把新牌包进素纸：“减药的话，在封库前就递出来了。”
“未必是人没了。”卫渊说。
他停了停，又问了一遍：“是不是？”
林溪低头折好纸角。
“也可能换了地方，只凭一块牌，我说不准。”
卫渊扶住车板，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右膝，才朝老马倌招手。
“送药人的身量、衣裳、说过的话，一字不落告诉周朗。记不清的空着，别自己编。”
“可那人戴着斗笠……”
“那就写戴着斗笠。”
赵恒将门簿夹在腋下：“这院里的人怎么处置？”
“验过身份的照常喂马，推车的三个人分开关。别让他们对口供。”
“桑管事还追不追？”
“追。马场的账也送去，一旬三十副药，药壶押钱、脚力钱，总有一笔凭空抹不掉。”
老马倌低声道：“药壶押钱不在药账里，挂在草料损耗名下。”
赵恒瞪眼：“喂马的草，还能嚼出带嘴的药壶来？”
“上头让这么平账，小老儿当年多嘴改过一回，生生挨了十板子。”
卫渊按住赵恒的肩。
“记下来，那十板子也让周朗写进折子里。”
院外脚步声杂乱。
一名内侍冒雨冲进棚下，帽沿耷拉着，怀里紧紧抱着个青布包。
“王爷，李公公请您去铸印房。”
“找着人了？”
内侍喘得脖筋暴起：“屋子封了，姚师傅不在。”
卫渊的手指扣紧了车辕。
“他孙女呢？”
“也不在。”
风从两列马棚间穿堂而过，卷起车板上的素纸一角。
林溪按住纸包。
卫渊看向内侍怀里的包袱：“怀里抱的什么？”
“李公公让先送出来的，怕留在屋里叫人顺走。”
布包揭开。
里面卧着三枚生铜印胚。
一枚带着粗浇口，一枚锉平了底，剩下那枚只划出半圈边栏。
细铜屑粘在湿布上，泛着一层冷光。
“备车。”
卫渊刚迈出半步，又顿住。
“陶满仓的脚找郎中裹了。工钱先别动，摸清他平日去哪条街结账。”
赵恒应了声，顺手拍落卫渊胳膊上的泥壳。
“先看你自己的腿吧，迈步都打晃了。”
卫渊没应声。
上车时，右膝彻底抬不上踏板。
高明拿脚凳往前顶了半寸，他才借力坐进厢内。
铸印房缩在内府西北角。
夹道窄得过不去车马。
卫渊落地时，天色已近黄昏，檐角下的几只雀鸟悄无声息地散了。
碎炭在墙脚泡烂，泛起呛鼻的酸腐气。
李福迎出门槛，官靴边沿糊满了铜粉。
“王爷，您总算到了。”
“封了多久？”
“半个时辰，前门、后巷、出渣口全钉死了人，倒灰的铁桶都给扣下了。”
“最后一个见姚老头的是谁？”
李福朝廊下努嘴。
一个十七八岁的学徒缩着脖子，两手搓着衣角。
“说。”卫渊吐出一个字。
“巳时前后，师傅打发我去支细炭。”学徒偷瞄李福，“炭库扣着不发，我回得迟了，进门就……就没人了。”
“迟了多久？”
“半个多时辰。”
李福眉毛竖起：“方才你不是回话两刻钟么？”
学徒膝盖发软。
“炭房要旧筐签，签子押在师傅案头，我两头来回跑……怕公公责罚，没敢说满。”
“案上的签呢？”卫渊问。
“不见了。”
卫渊抬脚越过门槛。
“空出来的两刻钟，补进卷宗。”
铸印房内残存着温热。
矮炉里的炭灰还泛着微红，墙壁排着大小数十把夹钳，铁柄被掌汗磨得锃黑。
窗下一张条案。
碗里的麦糊结了硬皮，旁边摆着针线笸箩，一只刚纳了一半的布鞋上还插着钢针。
卫渊曲指碰了碰陶碗。
冰凉。
“他孙女多大年岁？”
“十四。”李福跟上来，“天生拐了一只脚，平日替姚老头缝补送饭，老头从不让她跨出院门。”
“今日谁来调的人？”
李福摇头：“问过隔壁浇铸房，只隐约听见一句‘旧印底样复核，带账册走一趟’。”
“来人穿什么？”
“隔着雨雾，没人看清。”
卫渊走到案前。
三枚印胚留下的浅方印还在，最右侧的皮垫上撂着一把细锉刀，刀柄斜冲着右手。
“老匠人歇手，家伙什就这么乱扔？”
学徒忙摇头。
“师傅最金贵刀具，收工必用皮布浸桐油包紧。”
“印胚呢？”
“装九格铁匣，丢一枚全房搜身。”
李福将案下的铁匣掀开，里头空了三格。
“走得很急。”卫渊道。
“奴才也是这般想。”李福压着嗓子，“可屋里半点翻扯痕迹也无，后门看守说，他是自个儿跟着走的。”
“守后门的人何在？”
“在灶间押着。”
“带上来，不用上绑。”
林溪将那三枚铜胚放平在案上，抽帕子擦净指尖。
她拿起那枚刻了半截边框的铜胚，拇指顶住底槽，轻晃了一下。
铜胚内部传出一声微不可察的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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