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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1章 风雪慰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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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远处零星几点昏暗的灯火,和更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哪家富贵宅院里飘出的、缥缈的丝竹声,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老张头几步窜到刘缦面前,看着她依旧毫无反应、空洞望着天空的模样,狞笑一声,这次连捂嘴都省了,直接扑了上去,粗暴地撕扯本就单薄湿透的衣衫。

“妈的!一个个的!都来假惺惺!现在清净了!看谁还来打扰老子好事!”

他一边动作,一边喘着粗气咒骂,仿佛将对之前那些打扰者的怒气,都发泄在这具失去反抗能力的躯体上。

“衙门?呸!书院?装什么清高!穷亲戚?也想分一杯羹?都他妈是狗屁!这疯子,这院子,现在都是老子的!老子收了钱,照顾她,天经地义!”

冰冷的泥水,粗糙的手掌,令人作呕的体臭和喘息,混合着衣物撕裂的声音,再次将刘缦淹没。

与之前那次猝不及防的惊恐挣扎不同,这一次,刘缦连最本能的颤抖都几乎停止了。

她依旧睁着眼,望着漆黑的、没有一丝光亮的夜空,瞳孔涣散得更大,仿佛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她能感觉到的只有冰冷和麻木,连最初那点生理性的不适都消失了。

她好像飘了起来,从这具肮脏痛苦的皮囊中脱离,悬浮在寒冷的夜空中,俯视着下方小巷里这丑陋的一幕,俯视着隔壁那扇紧闭的、曾经送过豆腐的门,俯视着更远处那些璀璨与黑暗交织的庞大城池。

所有的声音,老张头的咒骂、寒风呜咽、远处的笙歌,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那些来安抚她的人,差役、训导、学子、表兄...

他们的脸在她模糊的视野中旋转、重叠,最终都化为一团冷漠的、灰色的雾。

还有王氏兄妹,那对狗男女,假惺惺地给钱...

父亲,小黑,方砚,周先生...

所有的面孔,所有的往事,所有的痛苦、算计、虚荣、背叛、绝望...

都在这无边的冰冷和麻木中,一点点消融,褪色,最终化为一片虚无的空白。

也好...就这样吧...

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不知过了多久,令人作呕的感觉消失了。

老张头站起来,满足又嫌恶地踢了踢她,骂了句“死鱼一样,没劲”,晃晃悠悠地回了自己院子,这次重重地闩上了门。

寒风依旧,冰雨变成了细密的雪粒,悄然落下,覆盖在巷道的泥泞上,也落在刘缦青紫交加的皮肤上。

雪是冷的,但她已感觉不到。

远处,打更的梆子声隐约传来,三更天了。

榆钱巷里,小芸在睡梦中不安地翻了个身,仿佛梦到了那摊血迹和那朵白色的小花。

寅客城的夜晚,深沉如墨。

雪,静静地下着,试图掩盖一切污秽与伤痕,却只能让这个冬夜,显得更加寒冷和漫长。

而明天,太阳照常升起,这座城市依旧会按照自己的节奏运转,仿佛昨夜小巷深处那无声的凌迟与消亡,从未发生。

细密的雪粒悄然取代了冰雨,在寅客城漆黑的夜幕下无声飘洒,试图为这座充满喧嚣、欲望与苦难的城市披上一层单薄而虚伪的洁白。

然而,有些污秽,有些沟壑,是再大的雪也无法掩盖的。

城西,破败小巷。

刘缦依旧躺在自家院墙外冰冷泥泞的雪地里,破碎的衣衫难以蔽体,裸露的皮肤上覆着一层薄薄的、正在融化的雪粒,混合着泥污、瘀青和令人作呕的痕迹。

她睁着眼,瞳孔涣散,望着漆黑无光的夜空,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雪花落在她长长的睫毛上,缓缓融化,像一滴冰冷的泪,顺着她麻木的脸颊滑落,混入泥水。

隔壁院子里,隐约传来老张头满足的鼾声和张婆婆数钱的窸窣声。

巷子死一般寂静,只有寒风卷着雪沫,呜咽着穿过断壁残垣。

与此地相隔不过数条街道,寅客城的另一个世界,正灯火通明,暖意熏人。

陈府,内宅暖阁。

巨大的银丝炭盆烧得正旺,将整个房间烘得温暖如春,驱散了窗外所有的寒意。

空气中弥漫着名贵的暖情香和酒肉香气。

陈老东家半躺在铺着白虎皮的紫檀木贵妃榻上,身上只穿着一件柔软的绸缎寝衣,敞着怀,露出微凸的肚腩。

他左手搂着莺歌,右手搂着一个新从快活林请来的、更年轻娇媚的清倌人月琴。

两个女子莺声燕语,一个为他捏腿,一个将剥好的水晶葡萄喂到他嘴边。

昨天在拍卖会受的惊吓,儿媳周氏当街哭闹回娘家的不快,似乎早已被这温柔乡和杯中物驱散。

陈老东家眯着眼,享受着美人的服侍,对侍立在一旁、脸色木然、仿佛不存在的陈夫人含糊道:“夫人...你也累了,先去歇着吧。这里有莺歌和月琴伺候就行了。”

陈夫人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两个依偎在丈夫怀中的妓女,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屈膝,转身默默退出了暖阁。

厚重的帘幕在她身后落下,隔绝了里面的软声细语。

她独自走在空旷冰冷、铺着昂贵地毯的廊道上,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自己儿子在另一处院落里,因为今日赌输了钱正在打骂丫鬟的动静,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一片死寂的荒芜。

暖阁内,陈老东家喝得醉眼朦胧,手在莺歌和月琴身上不老实地游走,口中喷着酒气道:“昨日...那拍卖会,真是开眼!赵爷...嘿,四十八万!白家小子,五十五万!那才是真豪气!等过两日,老爷我也去南边进一批好皮子,下次拍卖会,也弄件宝贝玩玩!莺歌,月琴,到时候老爷给你们也买两件像样的头面!”

“谢老爷!”莺歌和月琴娇笑着应和,眼中却都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与鄙夷。

她们清楚,这老东西不过是嘴上痛快,真让他拿出几十几百金青蚨,都怕是能要了他的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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