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6章 想逃家的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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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学六年级的暑假，我在爷爷家待了半个月。

那是唯一一个，算得上“童年”的暑假。

爷爷家在乡下，房子后面有一片水稻田，前面有一块菜地。

门口拴着一条老黄狗，年纪比我还大，从来不叫，喜欢趴在门槛上吐舌头。

我到了那里之后，爷爷对我说：“你在这儿就好好玩，不准练琴。”

我说：“那我妈打电话来问怎么办？”

他说：“就说我把琴搬走了。”

他真的把家里那台布满灰尘的老式扬琴用布蒙上，挪到了杂物间里。

那半个月，我没有碰过琴键。

我早上跟爷爷去菜地拔萝卜，拔出来的萝卜带着泥，他拿到井台边冲洗，让我咬一口。

那萝卜是生的，脆，带着土腥味。

我在城里从来没有吃过生的萝卜。

我蹲在井台边，把那一根萝卜啃完了，啃得满嘴都是渣。

爷爷蹲在旁边看着我笑，他的皱纹像田埂一样深，一叠一叠的。

下午我在田埂上疯跑，那条老黄狗跟不上我，就在后面慢悠悠地走。

等我跑累了，回头看，它还拖着一身黄毛，摇着尾巴，走得不紧不慢。

我记得那天傍晚我蹲在田埂上等它走过来，伸手去摸它的头。

它没有躲，也没有亲近，只是站着，微微眯起眼睛。

夕阳从它背后落下去，金黄色的光在它背上散开。

我忽然觉得我这一整个暑假，都值了。

我的生日还没到，爷爷却从镇上给我买了一个生日蛋糕，他说：“绵绵，你妈催得急，过几天你就要走了，在爷爷这都待不到生日。

你每年生日爷爷都不在，今年，爷爷陪你提前过个生日好不好？”

我用力点头说，“好！”

爷爷买的蛋糕很大，还有我从没见过的生日蜡烛，是一朵会唱歌的莲花。

点上火，莲花就在蛋糕上绽开了，塑料花瓣一片一片地展开，托着小蜡烛，露出花心，像一盏灯，然后它开始唱歌。

唱的是《生日快乐》。

它唱得很慢，很机械，电子芯片里存储的曲调，像一台小小的八音盒。

音乐很简单，只有十几个音符，循环往复，一遍一遍地响。

我坐在爷爷的竹椅上，盯着那盏莲花蜡烛烧完，那首歌却一直不停，一遍响完又从头，它永远不急。

我问：“爷爷，它什么时候才唱完啊？”

爷爷笑着说：“这玩意没开关，花开就响，一响就没完，摔都不坏，等里面的芯没电了才停呢！”

我又问：“那它什么时候没电啊？”

爷爷摇头说：“没准，有的一晚上就停，有的三四天还响。

你要是听烦了，爷爷帮你拿去扔喽。”

我说：“不扔，我想知道它什么时候停。”

那朵莲花在爷爷家的餐桌上循环了一整个晚上。

我坐在旁边，什么也没干，就是听它一遍又一遍地唱《生日快乐》。

那个旋律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没有技巧，没有力度，没有踏板。

它在同一个曲调里枯燥地循环了一万次，一次都没出错。

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觉得它好可怜......

几天后，妈妈开的暑期补习班结束了，她来爷爷家接我，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半个月没练琴了，回去之后要加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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