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6章 想逃家的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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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说话，把那盏莲花蜡烛装在我的书包里带回了城。

路上我耳朵贴着书包，听见它还在响。

后来我不记得它是哪一天不响的，它开出来的花瓣颜色褪了，但我始终没有扔。

只是偶尔想起，就顺手弹一遍它的《生日快乐》......

再往后，是我的中学时代。

记忆里，还是上学、吃饭、练琴、睡觉的循环。

校门口的梧桐树，从满枝绿叶到一地枯黄，像钟摆一样来回，但我的生活从来没有换过季节。

初三那年，初秋的傍晚，我在学校门口的路边绿化带里，捡到一只小奶猫。

灰色的狸花猫，瘦得像一张抹布，缩在落叶堆里。

它的耳朵朝两边微微撇着，尾巴缩在前爪底下。

我蹲下来，它没有跑，只是看着我，眼睛很圆，很亮，发着绿色的光。

我不忍心丢下它，抱在怀里，带回了家。

出乎意料，妈妈竟然没有反对。

她只是说：“你要养就自己养，别影响练琴。”

它很乖，我坐在琴凳上练琴的时候，它就趴在琴身侧边，耳朵贴着音箱，像在听我弹琴。

我弹到快的段落，它的耳朵跟着转。

我弹到柔的地方，它垂下眼睛，像要睡着了。

我练多久的琴，它就趴多久，它最喜欢趴在我的大腿上，用小爪子踩我。

我给它取名叫“灰灰”，因为它是灰色的，一个很笨的名字，我那时候还不太会取名。

我给它买了一个小铃铛挂在脖子上，它一走路，铃声就丁零当啷地响。

我在琴房练琴时，听见那铃声从客厅溜到阳台，又从阳台溜回客厅，忽远忽近，像一条声音的线，把我牵在那个空荡荡的家里。

灰灰慢慢长大，它的腿变长了，背也撑开了，毛色亮起来。

它在家里到处跑，从沙发跳到窗台上，透过玻璃窗，看外面的车和人。

它开始往外跑。

第一次丢，我找了两天。

第二次丢，我找了五天。

都是在我练琴的时候溜的，门一开，它就像一道灰色的闪电，冲出去。

我又哭又喊，在小区的灌木丛里、垃圾桶后面、地下车库的通风口，找了很久，每次都是带着一身灰土把它找回来。

第三次，我没有找到。

我每天都要练琴，没有太多时间找它，贴了寻猫启事，除了几个骗子什么都没等来。

我站在小区门口，站在路灯底下，看着那条空荡荡的路，我知道它不会回来了。

坐在琴凳上，我时常会想起它，想起它趴在我脚边听我弹琴的样子。

它其实陪了我挺久的，将近一年。

可那一年，我每天练琴最少四个小时。

剩下的时间里，我要吃饭、要睡觉、要上学、要写作业。

我没有给它留出过多少“真正陪它”的时间。

它是一定会跑的。一只猫，关在家里，没有人陪它玩，它的世界只有四堵墙和枯燥的琴音。它不跑才怪。

后来我想通了，既然它想跑，那它一定是觉得在外流浪比在我身边更好。

我不是自我安慰，而是真的理解，因为我也是一只猫。

我没有再继续找它，也没有再养过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