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亦或是神女（8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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婴孩茁壮长，老人迟暮垂。

世上人事总是在见与不见间更迭、轮回。

茀禄降生那年的冬日如往年冬日没有不同，相较下犹可算得暖冬。却也是从这暖冬起，养尊处优的宗父日渐衰颓，说是病重倒不尽然，他只是老了，该是如此了。

死之一事总是公平。任宗氏族人如何尽孝，人世的至尊如何竭力挽留，宗父的生命也日渐流失。

到下一个冬日，宗父已不能正常起卧，常缠绵病榻，若不是意识尚清醒，宗寿、宗氏族人恐他要熬不过这个冬。

然，宗父毕竟地位超然，朝野上下有太多人留心，不待有心人鼓动，平阳侯宗嵱病重，恐不久于人世的消息已然传遍都城。

伴随这一消息流传的，还有一则臆测宗氏的传闻，大约是说，宗氏一族今后该是要以现大司马曲云侯一支为尊。

后，传闻愈演愈烈，不久，宗寿因为父侍疾而特向至尊请辞一事更是将此传闻推至本不该达到的汹涌程度。

一时间，不知有多少人近乎默认，一旦平阳侯离世，仰仗他存在的儿孙辈们皆要失去依靠，将被打回常人之列。

一日，传闻正中的宗寿侍疾归家，闲谈般问吉了：“夫人，你可愿与寿一同，做个富贵闲散人？”

听此呓语，吉了轻晃摇床的手未停，只是瞧着熟睡中的茀禄，并未回答。

宗寿像是不死心，又问：“夫人，可愿与寿一同？”

吉了无奈，她觉宗寿是在表露脆弱，便答：“待一同如何？夫君，我知你做不成闲散人。”

宗寿环抱吉了，握住她晃动摇床的双手，紧紧握着，“一同便是一同。夫人可愿与寿相伴？”

“夫君，该来的总会来。父亲、母亲、宗氏族人皆要依仗于你。”

那则传闻吉了也有耳闻，她知其中荒唐，并不以为意，但她想，宗寿在其中定是出了些力。

吉了自认为她的回答很明确，她说了宗寿想听的话。

宗寿却仍执意要问，“夫人呢？夫人如何？”

睡梦中的茀禄有些娇气，感受不到摇床晃动，便不耐地挪动身子，再有一会儿她就该要哼唧出声了。

见状，吉了示意宗寿，待摇床又小幅晃动，茀禄惬意翻了个身，她又才答道：“夫君，我自是与你一同。”

宗寿暗喜，挨挨蹭蹭着，心情终于是愉悦。他觉夫人懂他的深意，而他也懂夫人的深意，夫人会与他同进退。

也不知是怎么个进退法，也不知二人究竟达成了什么默契，但宗寿已然一扫近日的阴霾，他觉这世间的人事并不全是负累，至少夫人从不是。

宗寿畅想中，又听，“不过夫君总是忘了我们的茀禄。茀禄也得一同，与她的父亲、母亲一同。”

“夫人错怪寿。茀禄当然要与你我一同，寿如何会忘？”

“夫君所言的你我，今后该一直有茀禄才是。”

“自是如此。”宗寿下意识接话，但其实不是，宗寿不觉女儿该在他与吉了的“你我”之间，你我仅二字，如何能容下三人。

“如此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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