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2章 谈条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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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塞尔立刻朝詹姆斯递眼色，压低声音急道：“别说话，闭嘴。”
詹姆斯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到底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负责看守的叶塞尼亚军官巴德兰尼科夫带着几名士兵走了进来。
他扫过船舱里所有人，清点完人数，满意地点了点头，开口对众人说：“艾赛尔对你们的扣押还有一天就结束。按照谈判的约定，很快就会把你们交换给希斯顿那边。”
艾塞尔马上追问：“只交换我们这些人？那我们的船呢？”
“很抱歉，协议里只包含人员。这艘信天翁号现在是冰海舰队的战利品。”
艾塞尔气得牙根发紧。
信天翁号这艘货运商船船身结实、航速出众，还装着和正规军舰同级别的动力锅炉。
这群叶塞尼亚人就这么白白把船抢走，简直是空手套白狼。可说到底，也只能怪自己运气差，撞上了这帮强盗。
“你们不能这么干！这艘船是欧瑞利亚王国的财产，按照国际法，这就是抢劫！”
“抱歉，这是我们总司令阿列克谢上将的命令，我只是奉命办事。”
巴德兰尼科夫一边和艾塞尔搭话，目光却时不时往艾塞尔身后的詹姆斯那边瞟。
艾塞尔早就察觉到了，这人从一进门，视线就没少落在詹姆斯身上。
当初詹姆斯在暗门里被揪出来，还是巴德兰尼科夫把他抱到餐厅大厅的。
艾塞尔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伸手把詹姆斯拉到身前。
“巴德兰尼科夫少校，我有个请求。”
“你说。”
“我妹妹身子弱，这间船舱挤了这么多人，对她休息和身体都不好。能不能麻烦您，把她带出去，安排一间单独的舱房？”
巴德兰尼科夫喉头动了一下，目光落在詹姆斯那张白皙精致的脸上，短暂迟疑之后，点头应了下来。
艾塞尔忍着坏笑，顺势往前轻轻推了一把詹姆斯。
詹姆斯满脸茫然，完全没跟上节奏。
艾塞尔笑着开口：“爱丽丝，跟着这位长官走吧，他会好好安置你的。”
“你……”詹姆斯愣在原地，一头雾水。
艾塞尔又对着巴德兰尼科夫悄悄眨了眨眼：“关于船的事，还希望少校能帮我在司令官面前再说说。这事牵扯到欧瑞利亚的商贸和外交，马虎不得。”
艾塞尔顺势一推，娇小的詹姆斯直直撞进巴德兰尼科夫怀里。
詹姆斯整个人都懵了，脸埋在对方胸口，鼻尖撞上军装的铜扣，疼得他闷哼了一声。
巴德兰尼科夫下意识抬手扶住他的肩膀，掌心隔着薄薄的裙料贴上去，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把人稳住。
艾塞尔看得清楚，这位相貌周正的少校，耳尖和脸颊悄悄泛起一层淡红，在舱室昏黄的灯光下无所遁形。
巴德兰尼科夫轻轻咳了一声，抬手扶稳詹姆斯的肩膀，对着艾塞尔开口：“阁下放心，我会好好照看您妹妹。扣船这件事，我找机会向司令官提一提。”
“多谢。”
“不用客气，回头见。”
巴德兰尼科夫带着詹姆斯走出去，舱门“砰”地一声关上。
艾塞尔长长吐出一口气，肩膀塌下来，后背抵着舱壁，像是卸下了什么重物。
“总算把这个麻烦暂时踢开了。本来就已经出了岔子被他发现，他还追着我不停追问，我实在找不到说辞继续糊弄。现在送走，总算能清静一阵。”
站在一旁的骑士长贝拉蒙抱着胳膊靠在舱门边，神色满是焦灼：“殿下，您就这么把詹姆斯殿下交到他们手上？就不怕出事吗？”
“他能出什么事。”艾塞尔摆了摆手，语气听着笃定，可底气明显不如方才足。
“通过之前的催眠，那些关键的情报他早就记不得了，我还给了他一个现成的身份，‘爱丽丝’。他这个人最好面子，绝对不会让别人看穿他是男扮女装，只能乖乖闭紧嘴巴，好好演下去。”
一旁的老船长一直没吭声，这会儿皱着眉，忧心忡忡地插话：“詹姆斯殿下扮成女孩确实真假难辨。可我怕那些叶塞尼亚士兵，常年在海上行军，野性重得很，万一打上他的主意……”
“这个……”
艾塞尔卡壳了。
他张着嘴，半天没接上话，手指无意识地在袖口边捻了两下。
他知道詹姆斯为了颜面一定会守住秘密，可要是那些嗜酒、性情粗野的叶塞尼亚人真的动手，詹姆斯那细胳膊细腿的根本挣扎不了啊，到那时候别真的把他的性别给暴露了。
“希望别发生这种事吧。”
艾塞尔的声音比方才低了不少，目光飘向紧闭的舱门，像是在透过铁皮看什么。
“我看巴德兰尼科夫少校看着还算正派，应该不会有事。应该吧……应该……”
说到最后，连他自己心里都没底了。
贝拉蒙叹了口气，把抱着的胳膊放下来：“殿下，您这主意出的，把詹姆斯殿下推到火坑边上，自己也不放心。”
“我有什么办法？”
艾塞尔瞪了他一眼。
“他在那儿一直追问，早晚会把咱们的底细全抖出来。送走他，至少暂时没人盯着咱们了。至于巴德兰尼科夫那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老船长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回舱室角落自己的铺位坐下。
艾塞尔听着外面没有任何动静，心里更烦了。
他走到舱壁前，那里有一道窄窄的观察窗，被铁栅栏从外面封着。
他凑上去往外看了一眼，走廊里空荡荡的，詹姆斯和巴德兰尼科夫的身影早就拐过转角不见了。
他收回目光，靠着舱壁滑坐到地上，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
“应该不会有事。”
闷闷的声音从臂弯里传出来，也不知道是在安慰别人，还是在安慰自己。
舱门关闭之后的外面。
长长的金属走廊灯火冷白，空旷又安静。巴特兰尼科夫扶着肩头的力道温柔克制，指尖甚至刻意保持着分寸，不敢有半分逾矩。
只有他自己清楚，心底早已翻起了不小的波澜。
从第一次在食堂大厅见到这位名叫爱丽丝的“少女”开始，他就心生怜惜。
初见时，对方赤着雪白的双脚踩在冰冷坚硬的甲板上，身形娇小脆弱，一头雪白的发丝凌乱柔软，精致得不像常年漂泊海上的普通人。
那一刻，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上前，弯腰将人抱了起来。那份突如其来的保护欲，从初见就深深扎根在心底。
此刻，这个让他暗自惦念的“小姑娘”，被亲自交到了自己手里。
巴特兰尼科夫的胸腔微微发紧，心脏跳得有些乱。
他在军中多年，常年驻守苦寒冰海，见惯了铁血厮杀、粗粝凶悍的同僚，从未见过这般可爱、精致、柔弱的模样。
但多年军人的素养让他强行压下心底的悸动，面容依旧沉稳严肃，只是耳尖的红意迟迟没有褪去。
他侧头看向身侧僵硬伫立的詹姆斯，语气温和，和对待俘虏时的冰冷态度截然不同：“别怕，我带你去单独的舱房，那里安静、暖和，没有人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