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4章 艾塞尔的担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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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那种……酒气熏天的脸凑过来，粗糙的手往裙子里钻，他喊了没人理，挣又挣不开，那种被摁在桌上的感觉，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现在想起来还烫得他骨头缝里发疼。
可眼前这个人不一样。
巴德兰尼科夫坐在那儿，腰背挺直，两手搁在膝盖上，肩膀宽厚，却规规矩矩的，一点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他看詹姆斯的目光里只有担心和愧疚，没有那种让人汗毛倒竖的东西。
“还冷吗？”
巴德兰尼科夫开口，声音放得很轻。
“炉子上还有热水，我再给你倒一杯。”
詹姆斯摇了摇头，又犹豫了一下，小声说了句：“不冷了。”
他嗓子哑得厉害，声音细得像从门缝里挤出来的。
巴德兰尼科夫看着他红通通的眼眶和鼻尖，还有脸上没干的泪痕，心里那股愧疚又翻上来，压都压不住。
他张了张嘴，到底没忍住，又说了一遍：“今晚的事，对不住。是我疏忽了。我要是没走开……”
“不怪你。”
詹姆斯打断了他。
声音还是又轻又哑，可语气里难得带了点笃定。
“都是他们的错，如果没有你的话，我不敢想象我刚刚会落到什么下场？”
这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詹姆斯自己也没想到他会替巴德兰尼科夫说话，抿了抿嘴，把脸往毯子里缩了缩。
巴德兰尼科夫看着他这副又倔又委屈的模样，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敢真的笑出来。
他挠了挠头，有些脸红的说道：“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巴德兰尼科夫……”
詹姆斯念了一遍，像是在嘴里滚了一圈，然后小声说。
“你这个人，还挺好的。一开始我听艾塞尔说你很凶，带人是你带人扣押的这艘船还把船上的所有人关押起来，可是没想到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还主动把鞋子给我，还把你的房间让给我，刚刚也还救了我。你……是个好人……”
巴德兰尼科夫被他这么直白地一夸，耳尖又有点发热。
他掩饰性地咳了一声，抬手摸了摸后颈：“没什么好的。毕竟作为一名叶塞尼亚帝国正直的军人，总不能看着手下人欺负小姑娘。”
詹姆斯听到“小姑娘”三个字，心里别扭了一下，可转念一想，他现在这个身份，巴德兰尼科夫这么说也没错。
他裹着毯子坐在那儿，看着对面这个高大端正的叶塞尼亚少校，忽然觉得这人比艾塞尔那家伙靠谱多了。
他歪了歪脑袋，靠在床头板上，毯子滑下来一截，露出肩膀。巴德兰尼科夫起身把滑落的毯子重新替他拉好，动作轻得像是怕碰碎什么。
“你睡吧。”他坐回椅子上。
“我就在这儿守着。”
詹姆斯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眶又有点热。他今天哭得够多了，不想再丢人，赶紧偏过头去，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过了几秒，他又翻回来，露出一只眼睛看着巴德兰尼科夫：“你……你晚上真不去行军床睡？”
“我坐这儿就行。这椅子挺舒服的。”
詹姆斯见巴德兰尼科夫如此正直，心里那点戒备又松了几分。他裹着毯子往床里侧挪了挪，伸手拍了拍空出来的半张床铺。
“你……你躺这儿吧。反正……反正我也占不了多大地方。这床挺大的，挤得下两个人。你坐一宿椅子，明天该腰疼了。”
巴德兰尼科夫看着那半张床，喉结动了动。
舱房里炉火烧得正旺，暖烘烘的热气从铁皮炉壁往外涌，映得他半边脸发红。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指尖碰到耳根，烫得厉害。
“……行吧。”
他声音有点闷，站起身把椅子归回桌边，拿起自己那件厚实的军大衣。大衣是冰海舰队特供的冬装，呢料又厚又密。
“你盖被子，我盖这个。”他把军大衣往身上一裹，在床沿躺下来，背对着詹姆斯，身子尽量往边上靠，中间空出一拳来宽的距离。
詹姆斯把被子拉到下巴，缩在床里侧，看着那道宽厚的背影，没再说话。炉子里的煤块噼啪轻响，舱壁外面隐约传来海浪拍打船壳的闷声。
两个人就这么隔着一拳的距离躺着，谁也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詹姆斯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听见巴德兰尼科夫那边传来一声极轻的：“晚安。”
他含糊地应了一声：“嗯……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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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俘虏舱里。
艾塞尔躺在属于自己的那张折叠行军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舱室里挤着几十号人，打鼾声、磨牙声、梦呓声此起彼伏，空气里混着汗味和机油味，闷得人胸口发堵。
他裹着毯子侧过身，盯着舱壁上一条细细的铆钉缝，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着詹姆斯。
那家伙被巴德兰尼科夫带走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又懵又慌，活像一只被人从窝里拎出来的兔子。
艾塞尔当时推他出去的时候没多想，只觉得把人支走能清静一阵，可这会儿躺下来，越想越不对劲。
那群叶塞尼亚军官他见过，一个个壮得跟熊似的，胳膊比他大腿还粗。
常年漂在海上，见不着女人，喝酒喝得眼珠子都发红。
詹姆斯那副模样白头发，个子又小，穿着裙子往那儿一站，跟误入狼群的小白羊有什么区别？
艾塞尔翻了个身，把毯子往上拉了拉，压住半张脸。
“……应该不会吧。”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闷在毯子里。
“那个巴德兰尼科夫看着还算正派，应该……应该不至于……”
可转念一想，又害怕真的发生点什么？
艾塞尔猛地坐起来，差点撞上上铺的床板。
旁边打鼾的骑士长贝拉蒙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又睡过去了。
他坐在床上，盯着舱门的方向，眉头拧成一团。
坏了。
詹姆斯不会真出什么事吧？
那家伙虽然跟他不对付，可毕竟是亨利家族的人，是他的血亲。真要是被一群叶塞尼亚大兵欺负了，回了国他艾塞尔怎么跟家族交代？
怎么跟詹姆斯家族，还有女王交代？
“妈的。”艾塞尔低声骂了一句，重新躺回去，把毯子蒙过头顶。
“可别真出事……”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可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转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