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6章 爱情让人疯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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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稍稍前倾身子，目光落在巴德兰尼科夫脸上，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不过现在看来，我倒是放心不少。说说看，你对那个小姑娘，是怎么想的？”
海风刮过甲板，带着冰海刺骨的凉意。
巴德兰尼科夫捏着还剩半截的大列巴，指尖微微收紧，耳尖一下子烧了起来。
他下意识往维克托和詹姆斯离开的方向望了一眼，喉咙轻轻滚动了一下，半天没说出话来。
“我……”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低头看着手里那块面包，像是在那上面能找到答案似的。海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乱晃，他抬手胡乱拨了一下，才闷声开口，“我也不知道。就是……看着她那样，心里放不下。”
阿列克谢没催他，只是靠在栏杆上，等他往下说。
“昨晚那几个混账动手的时候，我要是再晚回去一步，她可能就……”
巴德兰尼科夫的声音低下去，攥着面包的手指收得更紧了些。
“我一想到这个，就觉得后怕。她那么小，那么软，说话都不敢大声。我在这船上待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觉得，有个人需要我护着。”
他说完，自己也愣了一下，像是被自己的话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赶紧补了一句：“当然，她是俘虏，我是看管军官，我心里有数。该守的规矩我懂。”
阿列克谢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目光投向远处海面，视线落向陆地那一侧——科楚奇一号堡垒，希斯顿远征军扎营的地方。
“要知道，爱情总能让人变得疯狂。”
这话落进耳朵里，凯伊心里猛地翻起一阵嘲讽。他在心底暗自吐槽：原来你自己心里清楚啊。我还以为你领着这么一支庞大舰队，兴师动众打到努恩半岛，是怀揣什么宏图大志，要替叶塞尼亚帝国收复失地。到头来，说白了就是跑来和洛林争抢珂尔薇。那些战死的士兵，全都因为你这一腔冲动的情爱，白白送了性命。
可凯伊脸上半点波澜都没有，只是安静站在一旁，顺着他的视线望向灰蒙蒙的海岸，一言不发。
巴德兰尼科夫眉头拧着，手里捏着剩下的面包，声音磕磕绊绊：“长官，我……我其实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是什么感觉。只是看见爱丽丝小姐的时候，心跳就会变快。看见她被人欺负，我就压不住火气，只想护着她，不想让她再受一点委屈。”
阿列克谢笑着点了点头，语气轻松：“这么说，你是爱上她了。”
冰冷的海风掠过甲板，巴德兰尼科夫的耳尖唰地红透，他张了张嘴，一时间，竟没有反驳。
那半块面包被他无意识地捏来捏去，碎屑掉了一地，他也没察觉。
阿列克谢看他这副模样，笑得眼角弯了弯，抬手在他肩上又拍了一下：“行了行了，别在这儿傻站着了。去船长里面那边看看，虽然我让维克托带他离开了。但是你在场，她兴许能安心些。”
巴德兰尼科夫如蒙大赦，把剩下的小半块面包往嘴里一塞，灌了口伏特加，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转身就往舱门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阿列克谢一眼，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快步钻进了船舱。
甲板上只剩阿列克谢和凯伊两个人。
阿列克谢望着巴德兰尼科夫消失的方向，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语气也没方才那么轻松了：“凯伊阁下，让你见笑了。我的部下，我的好兄弟巴德兰尼科夫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性格太执拗了。认准了一件事，就一头扎进去，拉都拉不回来。”
凯伊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这种性格对军人来说是好事，但也是坏事。”
“是啊。”阿列克谢收回目光，重新望向远处的海岸线。
“所以我方才提醒他，那个爱丽丝来路不明，让他多留个心眼。你说是吧，凯伊阁下？”
他这话说得随意，可落在凯伊耳朵里，分明带着一层试探。
凯伊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淡淡接了一句：“总司令对自己的部下，倒是费心。”
“费心谈不上。”
阿列克谢转过身来，正对着凯伊，海风把他淡金色的长发吹得往后飘。
“我就是觉得，那个爱丽丝，说是艾塞尔的妹妹，可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不对劲。艾塞尔那个人我看得出来，她不简单。外表看着单纯，实际上心思深，做事滴水不漏。他把自己妹妹藏在密室里，一藏好几天，这说得不通。而且那个爱丽丝见着生人就躲，说话细声细气，一丁点亨利家该有的底气都没有。凯伊阁下，你觉不觉得，哪里不对？”
凯伊迎着他的目光，神色如常：“俘虏营里待几天，什么底气都磨没了。总司令若是觉得有问题，大可以派人细查。我只是个谈判官，我不好做什么评价。”
阿列克谢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声，摆了摆手：“也是。我多虑了。走吧，回舱里去，这甲板上风大，可别冻坏了。”
他率先转身朝舱门走去。凯伊跟在后面，脚步不紧不慢，面上依旧冷得像罩着一层霜，可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
……
另外一边。
科楚奇一号堡垒。
沙滩防御阵地，前沿指挥堡垒。欧文举着望远镜，站在半塌的沙袋掩体后面，看着远处海平线。
一排铁甲舰如同钢铁的堡垒一样排成一排，紧密地封锁着海岸，烟囱里吐出的黑烟被海风吹成一道斜长的尾巴，横亘在灰蓝色的天与海之间。
舰炮黑洞洞的炮口对着岸上，虽然一炮未发，那种无形的压迫却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让人喘不过气来。
放下望远镜，欧文骂骂咧咧地说了一句：“他妈的，这群该死的叶塞尼亚人。你们封锁了海岸，导致运输全过不过来，我现在天天只能吃储存的肉罐头，连新鲜的瓜果蔬菜都吃不到了。”
他越说越来气，抬脚踢了一下脚边的空弹药箱，铁皮箱子被他踢得咣当一声滚出去老远。
这时身后传来了声音。
“有肉罐头和储备粮吃就不错了，好歹还够我们撑两个月。要是这种封锁持续几个月的话，我们恐怕就会因为断粮而不攻自破了。”
欧文回过头，只见洛林走了进来。
他肩上披着那象征着总司令的军装大衣，领口敞着，头发有些乱，眼下带着明显的青黑，像是好几天没睡踏实。
他走到欧文旁边，伸手拿起搁在沙袋上的望远镜，举起来朝海面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