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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0章 论道(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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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孔子用“仁”与“礼”搭建起一套完整的人伦治世体系。

医圣写下了《伤寒杂病论》,德泽后世,救人无数。

倘若二人单纯坐在书斋里空想,或隐居求志,那他们肯定无法成圣。

这意味着每个人都有路可循,都有事可做。

“内圣外王”不再是书上的四个字,而变成了行动纲领。

对于心怀壮志的士子来,这无异于一声奋进的号角。

何况高世德的话,气势恢宏,义理圆融,言辞极具煽动力。

殿中有志经世者,只觉振聋发聩;即便没有远大抱负,只是想登第做官的人,也叹其高明。

对他们而言,这是一段精彩的经义阐发,可以记下来增益学识,不得策论时还能用。

而杨时只觉心神俱震,心道:“圣学本无内外之分,我平素用功,却不自觉偏重一边。”

他抚须的手不自觉用力,差点揪下一撮胡子。

其实杨时也想向外践履、救世淑人,但他无位无权,不知该如何施展胸中抱负。

他的反身而诚,既是一种学术主张,也是一种自我安慰。

他无法行道济世,不得已,只能退而求其次,守本心、存道统、静中养性、以待天时。

历史上,杨时23岁就考中了进士,却一直是官,最终是蔡京将他引入朝堂,彼时他已经72岁了,任正八品秘书郎。

须知,杨时是保守派,而蔡京是变法派,而且是口碑炸裂的大奸臣。

由此可见,杨时非常想施展自己的抱负,却苦于没有门路。

他也因接受蔡京的援引,得个晚节不保。

正在这时,有个举子起身向杨时行了一礼,又转向高世德行了一礼,“侯爷高论贯通体用,在下敬服。”

“在下尚有一问求教,敢请先生与高侯不吝赐教。”

杨时微微颔首,高世德道:“请讲。”

那举子道:“天下之物无穷,人事之变无极。一事有一事之理,一物有一物之性。”

“若物物穷究、事事躬身,则心神有限,外物无涯,以有涯随无涯,恐终其一生,徒然耗散心神,竟无一事可成。敢问此困当如何解?”

杨时微微挑眉,暗道:“此问问得极好。”

殿中众人闻言,也不禁望向高世德,看他如何作答。

高世德笑着拱手道:“兄台此问深为要切。某试为一解。”

举子拱手回礼,“愿洗耳恭听。”

高世德道:“某所言格物践履,绝非无目的向外驰逐,乃是有本分、有取舍的循道而行。”

“想必诸位都吃过真柑吧?”

“唐代时,此果酸涩不堪。如今却细润甘美,无渣滓之弊。”

“此果根系娇弱,移栽难活。然我大宋果农取朱栾之根为砧,削真柑之枝为穗,接缚一处,培以沃土,灌溉有时,才有今日之真柑。”

“这便是果农的格物。”

“天下之物虽浩繁,然天下之人亦众。”

“天理既在吾心,亦散于万物之间。”

“你我各安其位,各守其职,各践其道,各成其圣。”

高世德顿了顿,缓缓道:“倘若有农夫,深耕田亩,体察水土,选育良种,令稻禾亩产翻倍,即便他未臻圣人之境,亦可称一业之祖。”

“这般人凭一己所长造福生民,立百世之功,可载简册、可配享乡祀,受后世敬奉。”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士人以修德辅政为道;农夫以深耕足食为道;匠人以精工造物为道。”

“生民以本心天理为主宰,于分内之事上体察求证,便是穷理以致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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