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6章 海精人与提督的印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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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去还。”潮生说，“还名字。还人。还一整代人。海不要，洋要。洋吃名字，我们送名字。三千万条命，送了三千万个名字。送到最后，我们自己都快忘了自己该叫什么了。”

甲板上一片死寂。

马文人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说实话。

有些人听不懂，也不是完全不懂，就是感觉对方说话的方式，云里雾里的。

提督的手，慢慢攥紧了栏杆。

“那...”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哑，“那我船上那段木头，也是你们送的？”

那木头，是文化。

很久以前的精人才会在船上放木头。看起来毫无作用，实际却是信仰锚点，在远洋航行必不可少。

潮生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很旧的、很淡的疲惫。

“不是送的。”他说，“是卖的。”

提督的心，往下一沉。

“三百纪前，你们上岸的那批人，跟我们做交易。”潮生说，“他们要我们的骨。空心骨，轻，硬，不腐，烧不着，能镇水，能压舱，能当宝贝供着。他们叫它‘沉船骨’。一根能换三座以前的小城。我们卖了很多。”

他抬手指了指船底的方向。

“你龙骨里嵌的那一段，不是沉船骨。”

“它是一截肋骨。”

“一截空心的、还带着名录残页的精人肋骨。”

提督觉得自己的血，一下子从后颈凉到了脚底。

“它没死。”潮生说，“它只是被切下来了，离开了身体。可名录的残页，会自己找地方落脚。它落在你的船上，就慢慢把你的船，写成它自己。”

“这不是失名。”他顿了顿，“这是它在长回来。”

“用什么长？”

“用你船上所有有名字的东西。”潮生说，“桅杆的名字，甲板的名字，缆绳的名字，人的名字。它一点一点地，把你们的‘在’，挪到它自己身上。等你船上再没有名字可挪了，你的船就成了一条有名字的船，只是那个名字，不叫你的船。”

“叫什么？”

“叫它自己的名字。”

提督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同化、职业分化...一种恐惧漠然升起。

精人的几座统一帝国覆灭后，再无精人，可真的“再无精人”了吗？

“那老木匠的胳膊...”

“是他先被挪的。”潮生说，“因为他碰得最多。他手伸进去那一下，不是被咬住了，是被认作了‘自己的一部分’。它以为他是它长出来的一截。所以它把他的胳膊，写进去了。”

甲板上有人退了一步。有人开始发抖。

提督没退。

他死死盯着潮生。

“你刚才说，你能治。”

“能。”

“怎么治？”

“给它一个名字。”潮生说，“一个真的、有人认的、有分量的名字。给它一个能落脚的地方，它就不用再吃别人的了。”

“它有了名字，就成了那条船的一部分，不是长回来，是长回去。船还是船，人也还是人。”

其实原理很简单。

就是让这个精人，不再属于精人，或者自我层面上的“反哺认同摘除”。

“那要谁的名字？”

潮生没答。

他只是看着提督。

提督忽然明白了。

“我的。”

“你的。”

“为什么是我的？”

“因为这条船，是你的船。”潮生说，“船上所有人，认的都是你。你给它名字，它就认。别人的名字，压不住。”

而这个名字，自然也得是生物性的，最好是最为关联，最为主导的。

提督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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