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5章 表面会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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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牛民族最沉默，只报了一句，低处水还在返涨，地底下的潮气顺着蹄缝往上渗，蹄角开始发脆。

每报一句，坪上的鼻息就重一分。

“所以，”黑牛民族的一个角主重重踏了踏石板，“我族的意思，不必再跟谁讲情面。西坡的裸岩拿回来，旧窖封死，东界那些镰虫敢再碰一头牛，就把它们从草坡上清下去。小矮精、鼠人，凡是钻过牛群领地的，一律驱出三道界桩。白象那边若要讨说法，让它们派使者来谈，谈得成便划草场，谈不成，草场本就是我们先占的。”

这话一出，黄牛民族几个老者立刻摇头。

“白象武士不动，是替大家镇着。”一名黄牛老首领沉声道，“它们今日列阵守着核心草场，明日才镇得住螳镰，压得住长毛怪。我们若先动了白象的情面，整个中部高地的秩序就散了。”

“秩序？”黑牛角主哞了一声，蹄爪在石缝里刨出碎石，“秩序能当草吃？我族幼崽昨夜又虚了二十头，奶水都挤不出。再守着旧规矩，等水彻底烂透，瘴气从北边漫下来，我们连角力的力气都剩不下！”

水牛民族这时才缓缓开口：“水的事，不是靠驱人能解决。地底下的潮气不倒出去，高地也会烂。我族看过旧河道，主槽偏了，中下游淤死，若能在中部高地东侧凿一条泄槽，把积水引向旧荒沟...”

“凿泄槽要挖地，要砍林，要调青壮。”黄牛老首领打断，“青壮都去挖槽，谁看草场？谁防螳镰？再说旧荒沟接着魔素边缘，你知道沟那头现在是什么东西？”

坪上又静了一瞬。

争执从草场说到地界，从地界说到储粮，又从储粮说到往年的旧账。

黑牛怪黄牛怯懦，黄牛嫌黑牛莽撞；水牛两头受气；半牛人在边缘不敢插话。

马娜牛民的长老捻着念珠，低声念了几句谁也听不懂的祷词，被黑牛一名角主回头瞪了一眼，便把后半段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靠边那张石榻上，坎牧笛的首领忽然站了起来。

它鳞甲摩擦出细碎的响，弯角朝前一压，粗哑的嗓门插了进来：“诸位吵的，都是怎么把自己人喂饱。可我们三家呢？旧窖里漏出去的草，有一半进了我们的槽；边界被推来推去，最先被小矮精、鼠人钻空的是我们的地界；昨日东界被螳镰叼走的半大野牛，也是我们营里的。血蹄氏族压了我们几代，如今大水把大家都压在一块，是不是也该分我们一块能立足的坡地？”

独眼副手跟着站起来，帕力亚那头雌牛也缓缓起身。

三道气息在坪边拧成一股，低低地嗡鸣。

黑牛角主当场暴怒，掉头撞向石栏，震得碎石滚落。

黄牛老首领脸色一沉，岑戈台上那只老眼终于完全睁开。

“坐下。”老族长只说了两个字。

坎牧笛首领脖子上的鳞甲微微竖起，却没动。

它与台上那道苍老的目光对峙了数息，终究还是缓缓把犄角压了下去，重新坐回石榻。

可全场都看见了，这三家魔物牛头人之间，刚才那一下起身，配合得太齐了。

往年它们彼此争袭、互相拆台，被五大生命牛头人分而制之，连并排站立都不会。可这一次，它们像是事先通过气。

议场一直拖到天色擦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