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7章 南下变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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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季二月初的头几日，中部高地看起来比坪上决议刚下来时还要稳一些。

牛群内收，三道界桩沿核心草场一根根钉牢；前哨营被搁在南北死泽交界的高埂上，每日清晨由监队押着下埂，去浅水边打捞漂木、残草与沉在泥里的器物，傍晚再一队一队撵回高埂的漏风棚栏。

西坡的长毛怪把幼崽挪上了裸岩，东界的螳镰人伏在灌木里耐心等落单的牲口，白象武士的列阵依旧沉默宽厚。红帽小矮精偷粮的手脚收敛了些，大眼鼠人照旧闭着眼睛发抖，蘑菇人在石缝里灰败着不醒。

风还是湿的，水还是静的，死泽边缘那层薄瘴一日比一日淡了些腥气，至少表面上看，局面正朝着牛头人决议里写的那样，一层一层收束起来。

可有些东西，在看不见的地方挪了位。

前哨营的打捞队，每日下埂的路线开始变得不稳定。

起初是坎牧笛的鳞甲黑牛往南偏半里，帕力亚的獠牙雌牛队跟着往西贴，欧门萨萨洛的独眼残部则总在北边回水湾里磨蹭，像是在丈量什么。监队里的血蹄卫士有过两次疑色，上前问了几句，得到的回话都是“水下沉木多，绕了绕”。

卫士看了看泥里的水痕，又看了看那些魔物牛头人低着的犄角，终究没多追问，只在簿子上记了一笔。

它们不知道，这几支队伍在水浅泥烂的高埂之间来回踩出来的，不是打捞的便道，而是一条条能走蹄甲、能扛重物、能在一夜之间把兵力铺开的路径。

高埂背面的死泽里，静水并不像看上去那样死透。沉渣下压着的旧林道、淤塞的沟汊、半淹的树洞与塌了一半的地下残穴，成了另一条藏东西的脉络。

坎牧笛首领独自蹲过几回水畔，鳞甲上沾着泥，犄角对着水面久久不动；它听见泥层深处有细碎的拱动声，闻见从旧残穴里漫上来的、属于地下城谱系的潮气。

那是比草腥、比瘴气更老的气息，是祖先在地下洞窟里啃食腐根、围猎弱兽时留下的气味。

魔物之间的亲近，从来不必靠言语，血里带着的那点东西，隔着几代烂泥也能认出来。

帕力亚雌牛的营里，悄悄收留了几拨从外围逃进来的畸变小东西；欧门萨萨洛的独眼副手，则趁着巡察回水湾，把几枚打磨过的石片、一小捆拧好的兽筋，塞进了旧残穴的缝里。

这些细碎的往来没有惊动监队，甚至没有惊动彼此的首领，可三股势力在沉默里渐渐凑到了一处，像三条暗河在泥底汇流。

与此同时，牛群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

黑牛民族里几个好斗的角主，对岑戈把青壮钉在界桩内守草场、对外族一味先礼后兵的做法，本就积着怨气。

决议下来之后，它们被指派去东界对付螳镰人，夜里带着猎手小队巡边，吃了两次镰肢的亏，回来更把一肚子火憋在了蹄下。

前哨营那边递来的话，先是借着交换打捞器物的由头，再慢慢说到草场、说到旧怨、说到血蹄氏族压了几代的不公。

黑牛角主里有两头，在酒后隔着界桩跟魔物牛头人的监队外围对过角，没真打，可彼此那股暴躁是对上了。

这些缝隙，都被高层看在眼里。

岑戈?血蹄不是昏聩的老牛。

马娜牛民的长老在决议次日便单独进过城邦，念珠捻得比往日慢，话里话外提醒：魔物之性，压得越狠，反起来越不留活口；前哨营放在死泽边上，等于把刀放在仇人的手边。

老族长听完，只让长老回去管好祭仓与巨石阵，青壮照旧抽协助内收牧群，别的不必多问。黄牛民族几个老者也私下劝过，前哨营不稳，不如拆散了分押进各氏族做苦役，别整支放在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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