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6章 李达康上门负荆请罪，祁同伟收下人情未付利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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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轻，很干净，像是一个句号，也像是一个开头。
早上六点四十，书房。
祁同伟（王龙）穿好了衣服，站在书桌前面。
桌上摊着一份新的日程表。
他用红笔圈了几个日子。
今天上午十点：工商局，法人变更登记。
今天下午两点：建行京州分行，贷款续期谈判。
明天上午九点：省wei常wei会，京州市wei班子调整。
下周一：山水集团全体员工大会。
下周三：赵瑞龙案证据链正式闭环。
事情太多，太密，一环扣一环。
他不敢错任何一个齿轮。
因为这台机器一旦转起来，第一个被碾碎的，不会是赵家。
会是所有站在机器旁边看热闹的人。
包括梁仲。
包括李达康。
包括那个以为捡了便宜的傻瓜。
也包括他自己。
他拉开书桌最
第三个抽屉。
里面有三样东西。
钟小艾给的牛皮纸袋。欧阳菁给的信封。还有一份文件，封面上写着四个字：孤鹰岭案。
现在要加第五样了。
他拿出一份空白档案袋，把山水集团资产重组方案的复印件装进去，在封面上写下两个字：
“山水。”
然后把袋子放进去，锁上抽屉。
钥匙拔出来，揣进兜里。
做完这些，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窗外的天已经完全亮了。
晨光透过竹林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道一道斜斜的影子，一晃一晃的，像水波。
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林诚发来的消息：
“厅长，常wei会材料已送达。李达康同志暂停提名事项列入议程。另：大风厂职工安置款已全部发放到位，网上舆情转为正面。”
祁同伟（王龙）回了两个字：
“收到。”
他又发了一条：
“王德贵老伴那边，每个月派人去看一次。不要署名。”
“明白。”
放下手机，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院子里，高小琴站在竹林边上。
她换回了那件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扎起来了，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在跟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说话。那个男人不停地鞠躬，她只是点头，一句废话都没有。
背挺得很直。
四十七天，背还是直的。
祁同伟（王龙）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了前世。
孤鹰岭上，大雨，泥泞，他跪了一夜，最后死在一个他曾经看不起的年轻人手里。
那时候他说过一句话。
英雄在权力面前，是拗不过的。
这辈子他不信这句话了。
因为他发现，权力从来不是天生的。
权力是一步步算出来的，是一个人一个人压出来的，是一场火一场火烧出来的，是一个女人在看守所里背了四十七天菜谱换来的。
“胜天半子。”他低声说。
四个字，轻得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前世他说这四个字，是绝望。
这辈子他说这四个字，是陈述事实。
可他现在忽然觉得，这四个字还缺了一半。
胜天半子，输人一命。
他赢了那么多局。
李达康的常wei提名，梁家的伸手，赵家的残余，大风厂的烂账，山水集团的重生。
一局一局，赢得漂亮，赢得干净，赢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可他输了什么呢？
他想了想。
输了一个愿意在他生病时守他三天的女人。
输了一段二十二年、从来没有好好说过一句话的婚姻。
输了一个六十二岁的老钳工，和三十多个跟着他学过手艺的徒弟。
“值得吗？”他问自己。
没有人回答。
屋子里很安静。
只有墙上的挂钟在走，滴答，滴答，一秒一秒地往前挪。
楼下，高小琴说完了话，那个穿西装的男人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她站在原地没动，抬起头，看了一眼二楼的窗户。
隔着竹林，隔着玻璃，隔着四十七天和二十年。
她看不见他。
可她知道他在。
祁同伟（王龙）抬起手，在玻璃上轻轻敲了两下。
一下，两下。
节奏很慢，很稳。
大风厂火灾之后的第十天，京州下了场小雨。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从早上六点一直下到中午。空气里全是湿土和煤灰混在一起的味道，闻着有点发苦。厂区那片废墟被雨水一泡，黑水顺着排水沟往外淌，流到马路上，把整条街都染成了灰黑色。
上午九点，省公安厅舆情监测室。
值班民警把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告送到祁同伟（王龙）桌上。纸还是温的，带着打印机那股淡淡的碳粉味。
《大风厂纵火案舆情日报（第十日）》，标题占比回升至四十一pert。
祁同伟（王龙）翻到第二页。
上面列着几条热搜词条。
“王德贵老人一路走好”，排在第七位，后面跟着个红色的“热”字。
“京州工会补发抚恤金”，排在第十二位。
“拆迁队暴力清场该不该判刑”，排在第十九位，评论区吵得不可开交，点赞最高的两条观点完全相反，一条说判轻了，一条说这是工人自己的问题。
再往下滑，是一条本地自媒体发的短视频。画面是王德贵的老伴坐在病床边上，手里攥着一个信封，对着镜头说了三句话：钱收到了，政fu没亏待我们，老头子要是知道，也能闭眼了。
播放量一百四十万。
祁同伟（王龙）把这一页折了个角，放在手边。
“厅长。”秘书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今天的日程表。“上午十点有个内部协调会，十一点半田书ji那边来电话，下午三点是常wei会材料终审。”
“协调会推迟到十一点。”祁同伟（王龙）说。“十点到十一点半，我不见任何人。”
“好的。”秘书顿了顿。“如果……李达康同志那边来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