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4章 夜风中的新家人与越洋电话(1/2)
直到几人互相搀扶着,有些踉跄地走出平京市国家安全局那栋肃穆大楼的玻璃旋转门,夜晚清冷而带着些许寒意的秋风迎面吹来,如同无形的冰水轻轻泼在脸上,众人才算从几乎要淹没理智的、无尽的困倦感中稍微清醒了一些。
“嘶——好凉!”林妙鸢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那件在国安局内部穿的备用外套。沈清婉也深吸了一口清凉的空气,感觉混沌的大脑似乎被刺激得运转起来。安川重樱微微闭上眼睛,感受着夜风中微弱的灵子流动。就连靠在阿加斯德身上、半睡半醒的宿羽尘,也被这冷风激得打了个小小的寒颤,眼皮抬了抬,似乎清醒了半分。
然而,短暂的清醒之后,紧随而来的便是更强烈的疲惫反噬。几乎是不约而同地,林妙鸢、沈清婉、安川重樱、甚至刚刚被叫醒的笠原真由美和天心英子,都控制不住地张开嘴,打起了长长的、充满倦意的哈欠。眼泪都不受控制地涌上了眼角。
“啊——哈——”
“唔……好困……”
“真想立刻倒在床上……”
此起彼伏的哈欠声和含糊的抱怨,在清冷的夜风中飘散,透着一种劫后余生、紧绷神经骤然放松后的极致疲惫。
不过,在这群哈欠连天的人中,却有一个人显得格外“清醒”,或者说,她的注意力被另一件事完全吸引了过去,暂时压过了困意。
那就是凯瑟琳·黛图拉。
她碧绿的眼眸此刻瞪得溜圆,目光紧紧地、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和好奇,锁定在宿羽尘身边那个一直安静存在、气质非凡的高挑女子——阿加斯德身上。
其实从在国安局走廊里,看到宿羽尘靠在阿加斯德怀中沉睡时,凯瑟琳心里就已经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只是当时环境特殊,气氛紧张,她满心都是对宿羽尘安危的担忧和审讯后的复杂情绪,无暇细想。直到此刻,大家走出大楼,站在相对开阔的夜空下,她才猛地意识到——宿羽尘身边,什么时候多出了这么一位……光是站在那里就仿佛自带光芒与威严的、美丽得近乎不真实的女性?!而且看两人之间那种自然而亲密的姿态(宿羽尘几乎半靠在她身上),关系显然非同一般!
这个发现像一根小刺,轻轻扎了一下凯瑟琳的心,随即又被巨大的好奇所取代。她终于忍不住,偷偷地、小心翼翼地拉了拉宿羽尘的衣袖,将他往旁边带了带,然后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带着点忐忑和探究的语气轻声问道:
“诶,羽尘……刚才在走廊里,一直……抱着你睡觉的这位……漂亮得有点过分的姐姐,她是谁啊?我怎么……好像从来没见过?她也是……也是你的……嗯……女人吗?”
问出这个问题时,凯瑟琳的心跳莫名加快了一些。虽然她早就知道宿羽尘身边不止林妙鸢一个女人,但突然又冒出一个气质如此独特、容貌如此耀眼的新面孔,还是让她感到一丝微妙的紧张和……竞争感?
宿羽尘被凯瑟琳拉了一下,困意稍减,听到她的问题,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个有些无奈又带着点“果然如此”的淡淡笑容。他点了点头,没有隐瞒,用同样压低但清晰的声音坦然承认:
“嗯……可以算是吧。”
他看了一眼阿加斯德,后者似乎感应到他们的目光,微微侧过头,对宿羽尘露出一个极淡却温柔的笑意。
宿羽尘继续对凯瑟琳解释道,语气带着一种奇特的、混合着依赖与亲近:
“毕竟……这位姐姐可是连我的‘身后事’都提前帮我想好了规划呢~”
这话说得有些没头没脑,却让凯瑟琳更加好奇和困惑了。
宿羽尘看出她的疑惑,干脆上前一步,轻轻拉住阿加斯德的手腕,将她带到凯瑟琳面前,正式介绍道:
“凯瑟琳,来,认识一下。这位呢,就是阿加斯德姐姐。如你所见,她可不是普通人哦。”
他顿了顿,用了一种略带郑重但又不失亲近的语气说道:
“她是北欧神话中,众神之父奥丁座下正统的、掌管部分英灵殿与战争的‘女武神’(Valkyrie)之一。货真价实的神族。”
看到凯瑟琳瞬间瞪大的碧绿眼眸和脸上那混合着震惊、茫然、以及“你是不是在开玩笑”的表情,宿羽尘笑了笑,补充了更关键的信息:
“其实,从刚才在国安局里,甚至更早一些……她就一直在我身边,嗯……用一种特别的方式保护着我。所以,关于我的很多事,她都……知道得比较清楚。”
宿羽尘没有详细说明阿加斯德是如何“一直在身边”的,但这简短的介绍,已经足够让凯瑟琳意识到这位“姐姐”的分量和特殊性了。
而听到宿羽尘这么说,尤其是最后那句“她知道得比较清楚”,凯瑟琳的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原本的好奇和一丝紧张,瞬间被更大的慌乱和窘迫所取代!
她猛地想起,就在几个小时前,在平京大酒店那间被小丑控制的套房里,当宿羽尘冒险翻窗进来为她拆除炸弹时,她情绪崩溃下对宿羽尘说的那些话——那些关于婚约的抱怨、关于过去嫌弃他是“野狗”的傲慢言论、关于编造谎言想把他“拐”回欧洲的自私算计……甚至更早之前,在宴会开始前休息室里,她对宿羽尘说的那些半真半假的“故事”!
如果……如果这位女武神姐姐真的如羽尘所说,一直在他身边“保护”他,那岂不是意味着……自己那些并不光彩的、带着欺骗和算计的言行,从头到尾,都一字不落地被这位“姐姐”听去了?!看了去了?!
“她……阿加斯德姐姐她……今天晚上她一直在你身边保护着你吗?”凯瑟琳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了,她看向阿加斯德,碧绿的眼眸里充满了忐忑和一丝哀求,“那……那岂不是说,我之前对你说的那些话……我……我编的那些故事……还有我在房间里……说的那些……她都……她都……”
凯瑟琳说不下去了,脸颊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在这样一位气质高贵、眼神仿佛能洞察人心的女武神面前,自己那些小心思和卑劣的算计,显得如此不堪和可笑。
看到凯瑟琳这副惊慌失措、如同做错事被当场抓包的孩子般的模样,阿加斯德那原本平静无波的绝美脸庞上,缓缓绽开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带着些许玩味和审视的笑容。
她轻轻向前迈了一小步,那股属于神族的、混合着战场硝烟与英灵殿庄严的淡淡威压(她刻意收敛了,但仍有一丝)让凯瑟琳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阿加斯德伸出手,看似随意,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轻轻拍了拍凯瑟琳略显单薄的肩膀。
“是啊~”
阿加斯德的声音空灵而悦耳,如同雪山融化的清泉,但此刻听在凯瑟琳耳中,却带着一种让她心头发紧的穿透力。
“小骗子小姐~”
阿加斯德用了一个让凯瑟琳脸更红的称呼,碧蓝如深海的眼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你对羽尘说的那些真假掺半的‘故事’,还有你心里那些弯弯绕绕的小算盘,我确实……都一字不差地‘听’到了哦。”
她的语气变得稍微严肃了一些:
“所以,不瞒你说,一开始……我对你的印象,其实非常、非常差。”
阿加斯德微微蹙起好看的眉头,仿佛在回忆当时的感觉:
“我觉得你就是黯蚀议会派过来的、专门施展‘美人计’的高级女骗子!一个用婚约和谎言作为武器,试图接近、迷惑、甚至可能伤害羽尘的坏女人!哼~”
她轻哼一声,那份属于女武神的傲然与保护欲自然流露:
“要不是后来……在酒店那个房间里,当炸弹的倒计时嘀嗒作响,死亡近在眼前的时候,你对羽尘喊出的那句‘快逃!别管我!’……以及你后面那些充满悔恨和绝望的、听起来像是发自肺腑的‘忏悔之语’,被我‘听’到了的话……”
阿加斯德看着凯瑟琳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阿加斯德,是绝对不会让你踏进这个‘家’的门槛的!哪怕羽尘心软,我也会想办法让你知难而退!我绝不允许一个满口谎言、心怀叵测的女人,留在我要守护的人身边!”
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带着神只的威严和对宿羽尘毫无保留的维护。凯瑟琳听得心脏狂跳,既感到后怕(差点就被彻底拒之门外),又因为阿加斯德提到了她最后时刻的“真心”而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她连忙摆手,急切地想要解释,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语无伦次:
“那个……女武神姐姐!阿加斯德姐姐!你听我解释!我真不是故意要欺骗羽尘的!我……我承认我说了谎,编了故事,但我……我真的没有恶意!更不是黯蚀议会派来的间谍或杀手!”
凯瑟琳抓住阿加斯德的手臂,眼神恳切:
“我只是……我只是太想得到他了!我害怕失去这份婚约,害怕他因为过去我的傲慢而讨厌我,所以我才想了那些愚蠢的办法,想把他‘拐’回欧洲,让他离开这里,跟我在一起!这真的只是我自己的想法!是我愚蠢的私心!跟黯蚀议会一点关系都没有!议会根本没有给我这样的任务!我甚至没向他们详细汇报过我和羽尘接触的事情!请你一定要相信我啊!”
她几乎是在赌咒发誓,碧绿的眼眸里蒙上了一层焦急的水光。
看着凯瑟琳这副急于辩解、生怕被误会和排斥的样子,阿加斯德脸上的严肃神情缓缓化开,再次露出了那种带着些许促狭的“嘿嘿”一笑。
“好~”
阿加斯德的声音柔和了一些,她反手轻轻握住凯瑟琳有些冰凉的手:
“看你急的。我就……相信你这一回好了。”
她给出了理由,也是她判断的依据:
“毕竟,我想……应该没有人会在自己被扒光了绑在炸弹上、生死一线、极度恐惧和屈辱的时候,还能说出那么逼真的‘谎话’吧?你那个时候,哭着叫羽尘快逃,说你后悔了,说你错了……那些话里的绝望和悔恨,不像是能演出来的。”
阿加斯德的眼神变得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
“所以,我当时就想,或许……你这小丫头,骨子里并没有坏透,只是被宠坏了,走了一段很长的弯路。至少,在真正的死亡威胁面前,你本能反应不是拉他垫背,而是想推开他。就冲这一点,我愿意给你一个机会。”
她话锋一转,语气再次变得认真,甚至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不过,我可要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哟~”
阿加斯德凑近凯瑟琳,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清的音量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神只特有的、对某种存在的天然厌恶:
“我这个人呢,在阿斯加德的时候,最讨厌、最瞧不起的神只,就是那个满嘴谎言、诡计多端、只会玩弄人心和挑起纷争的邪神——洛基!哦,就是你们神话里那个着名的‘骗子之神’、‘诡计之神’!”
她碧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光:
“所以呢,任何在我面前口若悬河、信口雌黄、把谎言当工具使的人,我都会下意识地觉得,他们身上有洛基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觉得他们是不是洛基那家伙的信徒或者眷顾者!”
阿加斯德紧紧盯着凯瑟琳的眼睛:
“那么,凯瑟琳小妹……你现在告诉我,你应该……不会愿意做那种令人讨厌的‘洛基信徒’吧?嗯?”
这个问题,看似随意,实则重若千钧!带着神只的审视和一道隐形的界限。
凯瑟琳被阿加斯德眼中那瞬间闪过的、属于战场女武神的凛冽气势吓得心头一凛,随即拼命摇头,如同摇拨浪鼓一般,语气坚决地表明立场:
“不!绝对不会!阿加斯德姐姐,你放心!我绝对不是洛基的信徒!我也讨厌那种满嘴谎言的骗子!”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郑重地承诺道:
“我凯瑟琳·黛图拉在此发誓!从今以后,我绝不会再对羽尘,对妙鸢姐,对清婉姐,对家里的任何一个人,说一句谎话!无论出于什么原因!我会用我的真诚来对待大家,弥补我过去的错误!请您一定要相信我!”
为了增加誓言的份量,她甚至加上了恶毒的诅咒:
“如果……如果我以后再对你们说一句谎话,就让我死后灵魂永堕地狱!去承受那无穷无尽的炼狱之火,永世不得解脱!”
这个誓言,对于一个从小在复杂环境中长大、习惯了用谎言和算计来达成目的的贵族小姐来说,可谓极其沉重和决绝。也显示了她想要融入这个“家庭”、获得认可的强烈决心。
阿加斯德听完她的誓言,脸上终于露出了真正满意和略带欣慰的笑容。她点了点头,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和,甚至还带上了一丝调侃:
“嗯~这誓言可是你自己亲口说的哦~虽然我和你们西方那个管地狱的‘撒旦’不是一个神系的神只,平时也没什么业务往来……”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不过,好歹也算是‘神界同仁’,在各种神系聚会或者跨界事务中,倒也打过几次照面,勉强能算混个脸熟吧。”
阿加斯德拍了拍凯瑟琳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
“所以啊,凯瑟琳小妹……你可一定要牢牢记住你今天发下的誓言哦。举头三尺有神明,这句话,在我们这儿,可不完全是比喻~”
这带着神只背景的“提醒”,让凯瑟琳更加凛然,她连忙再次点头,像小鸡啄米一样:“记住了!阿加斯德姐姐,我一定牢记在心!”
看着凯瑟琳这副在阿加斯德面前又敬又畏、努力表现乖巧的样子,旁边的林妙鸢、沈清婉、笠原真由美等人都忍不住会心一笑。原本有些微妙的气氛,顿时缓和了许多,甚至增添了几分“新成员接受考核”的温馨趣味。
插曲过后,现实问题摆在眼前——怎么回酒店?
笠原真由美习惯性地就要从自己随身的小包里掏出手机,准备打给她在平京的得力手下吉田三郎,让他立刻安排两辆商务车过来,接他们一行人返回下榻的牡丹酒店休息。
不过,她刚拿出手机,还没来得及解锁,旁边的凯瑟琳就开口了,语气带着点期待和“表现”的意味:
“真由美姐姐,要不……你们今晚就坐我家的车回去吧?”
她看向宿羽尘和其他人,碧绿的眼眸中闪烁着光:
“正好,我也想……跟着你们一起,回‘家’认认门啊~毕竟,以后可能就要常住了呢。”
她说“家”的时候,脸上泛起一丝红晕,但眼神很坚定。
笠原真由美闻言,优雅地笑了笑,将手机又放了回去,打趣道:
“拜托,凯瑟琳啊,我们在平京这儿可没有固定的‘家’哦~只不过是我们笠原集团在这边投资了几家酒店产业而已。我刚才正想叫我的手下来接咱们,一起回酒店睡个安稳觉呢~”
她看了一眼凯瑟琳,又看了看虽然疲惫但人数不少的众人(宿羽尘、林妙鸢、沈清婉、阿加斯德、安川重樱、天心英子,加上她自己和凯瑟琳,一共八个人),提出了一个实际的问题:
“不过,既然你说你们家有车能送我们回去,那我也就不用麻烦我的人了。只是……咱们现在这么多人,你们家的车……坐得下吗?可别太挤了,大家都很累了。”
凯瑟琳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个属于黛图拉家族大小姐的、带着点小骄傲的从容笑容,她摆了摆手,语气轻松:
“放心吧,真由美姐姐。对于黛图拉家族来说,临时多调配几辆车的‘小小’能力,还是有的~”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她话音刚落,众人就听到一阵低沉而平稳的引擎声由远及近。
只见在国安局前方路口允许临时停车的区域,悄无声息地依次驶来了四辆外观低调但线条流畅、漆面光可鉴人的黑色豪华轿车。车型统一,显然是同一车队。车辆稳稳停住,训练有素。
紧接着,从领头那辆车的副驾驶位置,迅速下来一位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精明干练的中年男士。他看起来大约五十岁出头,鬓角已有些许银白,但身姿挺拔,步伐稳健,脸上带着一种长期服务于顶级贵族家庭所熏陶出的、恭敬而不卑微、精明而内敛的特殊气质。
他一下车,目光就急切地扫过国安局门口的人群,当看到被众人围在中间的凯瑟琳时,他眼中瞬间爆发出如释重负的亮光,但随即又迅速压下,恢复成得体的平静。他立刻快步朝着凯瑟琳的方向走来。
此人正是黛图拉家族服务超过三十年、深受威廉家主信任、也是从小看着凯瑟琳长大的大管家——古拉斯先生。
“大小姐!”
古拉斯在距离凯瑟琳两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先是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管家礼,然后才抬起头,目光迅速而专业地上下打量了凯瑟琳一番。确认她除了神色略显疲惫、衣着不算光鲜,但并无明显外伤后,他紧绷的肩膀才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些,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大小姐,您没事吧?真是……太好了。”古拉斯的声音平稳,但仔细听能察觉出一丝后怕的微颤,“老实说,就在一个多小时前,老爷在X平台和TikTok上……看到了那些关于您的……不雅照片和视频片段时,就立刻意识到您可能遭遇了不测!他当时在电话里的声音都变了!”
古拉斯语速稍快,带着自责汇报道:
“老爷第一时间给我打来紧急越洋电话,命令我立刻集结家族在平京所有可动用的安保力量,不惜一切代价,必须找到您并把您安全救出来!可是……”
他脸上露出懊恼和无奈:
“当我们以最快速度赶到平京大酒店时,整个酒店区域已经被龙渊国的公安和国安部门完全封锁戒严了!我们根本无法进入,也无法确认您的具体位置和安危!那个……真是万分抱歉!由于我们前期护卫工作的严重失职和疏忽,让您在参加宴会时遭遇如此可怕的危险!我们……我们真是愧对您的信任,更愧对老爷的重托!”
古拉斯的自责之情溢于言表,显然这次事件让这位经验丰富的老管家也感到了巨大的压力和失职的痛楚。
凯瑟琳看着古拉斯叔叔眼中真切的担忧和愧疚,心中也是一暖。她上前一步,轻轻扶住了古拉斯的手臂,摇了摇头,用安抚的语气说道:
“古拉斯叔叔,您千万别这么说,更不要自责。这次的事,完全是个谁也无法预料的意外。”
她解释道:
“不带任何护卫,只身参加宴会,是我凯瑟琳自己做的决定。毕竟,那是杰克·詹姆斯——我们黯蚀议会‘自己人’——举办的慈善晚宴,我本以为会是绝对安全的社交场合。我做梦也没有想到,会在这种地方,遭到那个疯子‘小丑’的突然袭击和绑架。这完全是无妄之灾,不能怪任何人。”
她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明媚而自豪的笑容,侧身将宿羽尘让到了古拉斯面前:
“而且,古拉斯叔叔,您看,我这不是安然无恙吗?多亏了有他!”
凯瑟琳亲昵地挽住宿羽尘的胳膊,向古拉斯介绍道,声音里充满了依赖和骄傲:
“这位,就是我的未婚夫——宿羽尘!也是他,冒着生命危险,从酒店三楼的阳台翻进了那个疯子绑架我的房间,亲手拆除了绑在我身上的炸弹,把我从那个绝望的‘深渊’里救出来的!如果没有他,我现在恐怕已经……”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随后,她又转向宿羽尘,为他介绍:
“羽尘,这位是古拉斯先生。他从年轻时就开始为我们黛图拉家族服务,至今已经三十多年了,是看着我长大的长辈,也是我们家族最值得信赖的大管家。父亲不在的时候,很多事都是古拉斯叔叔在帮我打理。”
宿羽尘虽然依旧困倦,但面对这位气质不凡、明显对凯瑟琳关怀备至的老管家,他还是强打起精神,上前一步,主动伸出了手,脸上露出礼貌而真诚的笑容:
“你好,古拉斯先生。我是宿羽尘。初次见面,今后……可能还有很多事情要麻烦您,请多关照了。”
古拉斯在凯瑟琳介绍宿羽尘时,目光就已经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般,快速而细致地落在了宿羽尘身上。当听到“宿羽尘”这个名字,再结合凯瑟琳“未婚夫”的称呼,以及眼前这张年轻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坚毅与沧桑感的俊朗脸庞时,古拉斯那双总是沉稳精明的眼睛,骤然间瞪大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失态地低呼出声:
“OhMyGod!您……您就是宿羽尘先生?!”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拔高,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种……恍如隔世般的激动:
“我的老天啊!恕我直言,失礼了……但您……您和您的父亲,宿文渊先生,长得真的太像了!简直……简直就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尤其是这眉眼和眼神里的那股神采!”
古拉斯仿佛陷入了短暂的回忆,声音带着颤抖:
“三十年了……没想到,我古拉斯有生之年,还能亲眼见到恩人之子!而且……您竟然安然无恙,还成长得如此……如此出色!”
宿羽尘听到古拉斯提到自己的父亲,并且反应如此激动,也是微微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探究:
“哦?古拉斯先生,您……也认识我的父亲?听您的意思,似乎……还很熟悉?”
古拉斯重重地点头,眼眶甚至有些微微发红,他握住宿羽尘的手用力摇了摇,语气充满了感慨和感激:
“何止是认识!宿文渊先生……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啊!是我古拉斯这辈子都铭记在心的大恩人!”
他开始讲述那段往事,语气沉重而真挚:
“那大概是……二十八年前的事了,我当时还很年轻,跟着威廉老爷在欧洲各地处理家族事务。有一次,我得了一种非常古怪、也非常可怕的皮肤病——‘人面疮’!它就长在我的后背上,发作起来奇痛无比,而且形状可怖,像一张扭曲的人脸,让我痛不欲生,几乎无法正常工作生活。”
古拉斯回忆道:
“威廉老爷为人仁义宽厚,对我这个管家非常照顾。他给了我很多钱,带我去了欧洲几乎所有顶尖的医院和皮肤病专家那里求诊。可是,无论是传统的西医治疗,还是一些偏方,全都收效甚微,那个‘人面疮’反而有越来越严重的趋势。我当时几乎绝望了,觉得自己可能命不久矣。”
他的眼神亮了起来,仿佛看到了当年的希望:
“就在那个时候,是宿文渊先生,他当时正好在欧洲游历诊疗,又与威廉老爷是至交好友。所以老爷就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请宿先生为我诊治。宿先生只看了一眼,就说这不是普通的皮肤病,而是沾染了某种‘不干净的东西’引起的‘阴毒疮’。”
古拉斯的声音带着敬佩:
“然后,宿先生用了一种我从未见过的、非常特殊的治疗方法——好像是用了某些特殊的药材调配成药膏,配合一种奇特的针灸和……呃,像是‘祝由’或者说‘符咒’之类的手段。具体过程很神秘,我也不完全懂。但效果是立竿见影的!治疗了大概半个月左右,那个折磨了我快一年的‘人面疮’就彻底消失不见了!连疤痕都没留下多少!是宿先生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说到最后,古拉斯的语气变得低沉而遗憾:
“这份救命大恩,我古拉斯一直深深记在心里,总想着要找机会报答。只可惜……后来没过几年,就传来了宿先生和夫人突遭横祸、不幸罹难的噩耗……他们……英年早逝……我连报恩的机会都没有了……这成了我心中一直以来的遗憾和痛处。”
他看着宿羽尘,眼中充满了欣慰和一种“宿愿得偿”的激动:
“如今,苍天有眼!让我能在龙渊见到恩人之子安然无恙,而且如此出色,还与我家大小姐有如此缘分……这真是……真是上帝保佑!宿先生在天之灵,也能安息了!”
古拉斯郑重地对宿羽尘说道:
“羽尘少爷,今后您有什么事情,无论大小,只要是我古拉斯能力范围之内的,请您尽管吩咐!我绝无二话!一定竭尽全力为您办好!这也算是我……对宿先生恩情的一点微不足道的回报吧!”
宿羽尘听完古拉斯这番情真意切的叙述,心中也是感慨万千。他没想到父亲当年在欧洲,还救过黛图拉家族管家的命。这或许也是两家缘分的一种体现。
他轻轻拍了拍古拉斯依旧紧紧握着他的手,温和地笑了笑,语气谦逊而真诚:
“古拉斯先生,您太客气了,也言重了。我父亲当年是医生,治病救人是他的本分,也是他吃饭的手艺。他给人看病,也不是完全免费的义诊,威廉叔叔想必也支付了相应的报酬。所以,您真的不必将这件事当作什么了不得的、需要终身铭记的‘大恩’,更无需因此觉得亏欠我们什么。”
宿羽尘顿了顿,语气变得随和:
“不过,既然有这层缘分,那今后我在龙渊,或者凯瑟琳在这边,可能还真有不少事情要麻烦您这位经验丰富的大管家‘多多指教’呢。到时候,您可别嫌我们烦就好。”
“绝对不会!这是我的荣幸!”古拉斯连忙保证,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宿羽尘这份不居功、不挟恩的态度,让他对这位恩人之子的好感更增添了几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