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9章 镇国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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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那飞贼对赵保很了解,但并无恶意。甚至可以说,他这一次的举动,在客观上帮助赵保洗清了嫌疑。
第四,那飞贼……恐怕与六扇门有关。
至少,那一家三口的突然出现,那镇雷恰到好处的现身,绝非偶然。
那飞贼,能调动镇雷。
赵保的眉头,微微皱起。
前三点还好,慢慢调查,总能有蛛丝马迹。
可这第四点……
棘手。
缉事厂虽然这些年稳压六扇门一头,但也不可能将六扇门彻底灭了。
两者本就是互相制约、互相制衡的关系,这是太祖立国时就定下的规矩。
斗,可以;灭,不行。
双方斗而不破,早已经持续几十年。
如果六扇门中,真的招揽了一位轻功如此高绝的二品武者……
那对缉事厂来说,绝非好事。
可赵保也不可能直接冲进六扇门总部,把人抓出来审问。
那是公然撕破脸,是打破那条「斗而不破」的底线,后果谁也承担不起。
「这飞贼的案子,看来只能暂时放一放。」
赵保在心中默默做出判断。
眼下,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查清还陷自己的幕后主使。
这个案子若能破获,不仅能稳固朝堂局势,更能让他在皇帝心中,再添一笔大功。
到时候,他会更得皇上信任。
而他距离那最终的目标,也会更进一步。
赵保的眼中,闪过一丝幽深的寒芒。
他站起身。
那动作不大,却让整个大厅的气氛瞬间一紧。
所有番子都停下手中的动作,齐刷刷看向他。
赵保扫了一眼那满地的狼藉、满屋的伤员、以及那些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人犯,面无表情地开口:「把所有人,都带回诏狱,继续审。」
他的声音不高,却不容置疑:
「一个都不许漏。」
番子们轰然应诺,立刻如同饿狼般扑向那些人犯。
铁链哗啦作响,哭声再次响起,那些已经奄奄一息的人被粗暴地拖起,拴上铁链,如同牲畜般被拽出门去。
赵保大步走出醉花楼。
何霜犹豫了一下,小跑著跟上,却不敢靠得太近,只是远远地跟在后面,低著头,如同一只被吓坏的小门外,天光大亮。
一夜的喧嚣,终于结束。
但新的喧嚣,才刚刚开始。
街上,百姓们远远看到赵保一行,吓得脸色煞白,如同见了鬼般匆忙躲避。
有人一头钻进旁边的巷子,有人直接推开临街的门躲进去,有来不及躲的,便跪在路边,把头埋进雪里,瑟瑟发抖,连看都不敢看一眼。
那些缉事厂的番子们,拖著铁链,押著人犯,大摇大摆地走在大街中央。
他们看著那些仓皇躲避的百姓,眼中满是鄙夷与不屑,仿佛看的不是人,而是一群可以随意碾死的蝼蚁。
好不威风。
可赵保,对这威风,早已麻木。
权力给他带来的快感,早已在日复一日的杀戮与算计中变得寡淡如水。
真正支撑他活到现在的,是别的东西。
是仇恨。
是从苏莲和梁进死后,就再未熄灭过的、熊熊燃烧的复仇之火。
梁进可以为了给苏莲复仇,不惜追著皇帝和皇子一路杀,直至拚死也要手刃赵弘毅。
他赵保做不到那样一一他当年不够强,也没有那个机会。
但他有他的方式。
他会如同一条最阴毒的毒蛇,蛰伏在阴影里,让所有人对他放松警惕。
他会一点点地往上爬,一点点地掌握权力,一点点地把那些该杀的人,一个个地记在心里。然后,在时机成熟的那一刻一
他会跳出来,给他们致命一击。
距离那一天,不远了。
等他把这一次诬陷他的幕后主使揪出来,等他在皇帝心中占据更重要的位置,等他把那些障碍一个个清除……
那一天,很快就会到来。
赵保正想著,忽然
一阵急促的锣声,从街角传来,紧接著是一声尖锐的嗬斥:
「无关人等速速退避!」
「镇国公回京了!」
那嗬斥声刚落
「轰隆隆……」
一阵如同闷雷般的马蹄声,骤然响起!
那声音起初还很远,但转瞬之间,就变得震耳欲聋!
地面开始颤抖,路边的积雪簌簌落下,那些尚未完全融化的冰凌,从屋檐上断裂,砸在地上,碎成一片!
那是马蹄声!
是成千上万只马蹄同时踏在地面上的、如同山崩地裂般的巨响!
但实际的人数,并没有那么多。
赵保擡眼望去
街角处,一队铁骑,如同黑色的洪流,席卷而来!
那是一队披坚执锐的骑兵,人数不过百余,但那股气势,那兵锋之盛,那扑面而来的杀气,却足以让任何人胆寒!
他们骑在高头大马上,身著玄色铁甲,甲叶上还残留著战场上的刀痕箭孔,每个人的眼神,都如同饿狼,如同猛虎,如同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恶鬼!
这百余骑,竞给人一种千军万马般的压迫感!
他们是真正从战场上杀出来的精锐,是真正用敌人的血喂饱了的杀神!
而当先一骑,更是令人望而生畏
那是一员老将。
他身披一袭暗金色战甲,那战甲样式古朴,却通体流转著令人心悸的寒芒,甲胄上遍布刀劈斧砍的痕迹,每一道痕迹,都是一场生死搏杀的记忆。
肩上的吞肩兽,铜铃大的眼睛仿佛在燃烧。
背后的猩红披风,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如同一面被血浸透的战旗。
他骑在一匹通体乌黑、唯独四蹄雪白的骏马上,那马比寻常战马高出整整一头,肌肉贲张,神骏无比,一双眼睛里竞透著淡淡的血色,显然也是从战场上千军万马里杀出来的异种。
而马背上的老将一
他只是随意地坐在那里,没有任何刻意的动作,没有任何故作的威严,可那股铁血的上位者气势,却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让周围数十丈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
他的面容刚毅,棱角分明,眉宇间有无数道深深的皱纹,那是岁月和风霜刻下的印记。
他的眼睛不大,却锐利无比,开阖之间,精光四射,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虚妄。
他的气势,不是练出来的,也不是装出来的。
是杀出来的。
是几十年来,在尸山血海里,一刀一刀、一枪一枪,杀出来的!
脾睨之间,仿佛能定千万人生死。
赵保只看了一眼,便确定一
此人,必是牧苍龙。
因为,也只有牧苍龙,能有这样的气势。
也唯有牧苍龙,能在仅仅一眼之间,给如今的赵保带来如此强烈的压迫感。
那种压迫感,既有武功高低带来的差距,也有那种久居人上、执掌生杀大权、真正从修罗场里走出来的顶级强者,对后来者的天然压制。
赵保自己,也算是见惯了血腥的人。
可在牧苍龙面前,他忽然觉得自己就像一只站在猛虎面前的狼一一同样凶残,同样嗜血,但那份量,完全不同。
一品武者!
牧苍龙绝对是一品武者!
并且,是那种真正能战、敢战、且杀敌无数的顶级一品武者。
那百余骑铁骑,携带著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气,如潮水般涌来。
那些平日里横行霸道、凶神恶煞的缉事厂番子们,此刻竞一个个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不由自主地退向路边,给这队铁骑让开道路。
这是本能。
是弱者在面对真正强者时,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那些骑兵经过番子们身侧,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那些番子,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些没上过战场的家犬,不值一顾。
原以为,这支队伍会就这样越过众人,扬长而去。
可就在即将越过赵保一行时一
「吁!」
那员老将,忽然一勒缰绳。
那匹神骏的黑马,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长嘶,随即稳稳落在地上,纹丝不动。
而它身后的百余骑,也在同一瞬间齐齐勒马,动作整齐划一,仿佛一个人!
那种令行禁止、千百次生死搏杀锤炼出的默契,让这一幕显得格外震撼!
铁骑停驻,那股来自沙场的杀气,却并未消散,反而因这骤然静止,变得更加浓郁、更加凝实。空气仿佛凝固,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老将端坐马上,居高临下,缓缓扫视过来。
他的目光,先是从那些瑟缩的番子身上掠过,没有停留。
最后,那目光,落在赵保身上。
两道目光,在空中相撞。
赵保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如同山岳般当头压下。
那不是武功的较量,而是一种气势的碾压,一种地位的差距。
他体内的内力几乎本能地运转起来,想要对抗这股压力,却发现,根本无法抵消。
那老将看了他片刻。
然后,缓缓扬起手中的马鞭,指向他。
那马鞭,不知沾染过多少人的血,鞭梢还残留著暗红的痕迹。
老将开口,声音不高,却浑厚如钟,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你,就是赵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