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敌人去哪儿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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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三号。
城破第三天。
命令是上午舰队司令部发的,三行字,盖着司令部的印。
贴在航空魔导部队临时棚子门口的木板上,浆糊还没干。
第一行:严防敌机偷袭。
第二行:严防被各个击破。
第三行:不得脱离本队。
约翰念到第三遍,回头问:“五海里能看见什么。”
“看见五海里。”有人说。
九点,跑道上还有水。
四机一组,高度八百,云底一千二。
艾伦的机在最左。
海是铅灰的。浪头一个接一个,没有白沫。
云底下有一层薄雾。机翼切过去,雾往两边分开,又慢慢合上。
一个钟头。
两个钟头。
“少校,贝尔纳港回话。”
“说。”
“运煤船。”
“几艘。”
“没说几艘。就说运煤船。”
“一中队呢。”
“南面十五海里,无。”
“二中队的。”
“还没落地。”
第三个钟头,他往下压了两百米。
水面上的影子是云的影子。有一处白浪,他绕过去看了一眼,是礁石。
“少校,十一点方向,水面上有个东西。”
“多高。”
“贴着水。”
“下去看。”
三百米。是一段桅杆,斜着露出水面,锈成褐色,上头挂着一截断绳。
“老船。”约翰说,“怕不是前年沉的那条。”
“记位置。”
“记了。报上去也是归‘港口运输’。”
“记了就记了。”
他拉起来。
“三号机回路温度报警。”
“多少。”
“一百一。”
“降功率,跟在我后面。”
“是。”
“少校,四号机要返航。”
“怎么了。”
“回路烧了个口子。”
“准。报故障。”
“他说报了要扣津贴。”
“那就报故障。”
第四个钟头。第五个。
“少校,我问一句。”
“问。”
“这五海里是谁定的。”
“舰队司令。”
“他飞过吗。”
“没有。”
“那他怎么知道五海里够。”
“他说够了就是够了。”
“哦。”
第六个钟头。落地。
跑道上的水没排干,靴子陷进去半寸。
军械员推着梯子过来,爬上机翼,一块一块摸蒙皮。
“少校,左边翼根裂了。”
“多长。”
“巴掌长。”
“补。”
“补的料昨天用完了。”
“先拿胶布缠上,缠三层,明天飞完再说。”
“是。”
机库后头停着一架拆了一半的旧机,发动机吊走了,剩个壳子架在木墩上。
两个兵正从那上头卸螺栓,一颗一颗往铁盒里丢。
“这架还飞?”
“不飞了。找下法兰他们的装备,我们拆些零件。”
“够就不拆了。”
队友在机库门口摘头盔。
一个把头盔摔在弹药箱上,箱盖响了一声。
“又是六个钟头。”
“看见什么了。”
“看见水。”
有人笑,笑得没什么劲。
“连条渔船都没有。这海是死的。”
“渔网都让咱们收了,哪来的渔船。”
“那就是咱们自己把海弄空的,再天天去看它空着。”
艾伦把护目镜挂在脖子上,走过去。
“少校,你说这活儿有什么意义。”
艾伦想了一下。
“报告交港务局二楼,后勤组。”
“后勤组?”
“第三项,防御缺口补全。签字的叫拉尔夫,中校。”
“不认识。”
“你不需要认识。他签完,纸进他右手边第三个抽屉。”
“第三个?”
“右手边。”
“抽屉满十公分,转军需科。军需科只看最后一行章。章在,这个月算我们巡逻了;章不在,白飞。”
“他们看不看我们看见了什么。”
“看。”
“看多久。”
“看一眼。”
“什么叫看一眼。”
“就是看一眼。看完归进‘港口运输’那一摞。”
那个兵站了一会儿,抬脚踢了一脚空弹箱。
“去他妈的。”
希尔在塔底下等他,本子夹在胳膊底下。
“食堂还有土豆泥。”
“嗯。”
“凉的。”
“嗯。”
“咖啡要不要。”
“要。”
她掏出糖罐。铁皮罐,盖子上有个凹痕。
舀一勺,第二勺,第三勺下去,罐子空了。
她把罐口朝下磕了两下,掉出一点褐色的末。
“少校,下个月补给再不到,我是不是该把军服卖了买糖。”
“军服不归你卖。”
“那我卖你的。”
傍晚,港务局二楼作战室。
烟味压着霉味。几个海军参谋围在桌边,海图铺满整张桌子,四角压着铅块,图上扎了不少孔,是圆规留下的。
“敌主力回本土了。打了两年,主机该大修,水兵也得进城。”
“本土船坞排不上。他们那几条无畏,去年冬天才进过一次坞。”
“那就北面锚地。等风。”
“那儿水浅。无畏进不去,运煤船进得去。”
“运煤船进去干什么。”
“装煤。”
有人笑了一声。
“也可能是等着把兵接走。”
“接兵用得着把主力全摆出来。”
“摆出来才接得走。”
“摆出来,我们不就看见了。”
屋里静了半秒。
“十一条船。”有人拿铅笔在纸角上算,“一条五千吨,装三千。”
“十一条,三万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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