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敌人去哪儿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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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登还剩几个师。”
“四个。”
“四个师多少人。”
“三万二。”
“那刚好装满。”
没人说话。
“装不满。”有人改口,“船去的时候也装东西。”
“装什么。”
“煤。弹药。给养。”
“那就是装不满。装不满还得来一趟。”
“来一趟就露头。”
“露头我们就打。”
铅笔在图上画了个圈,又划掉。
有人把铅笔往图上一搁。
“没有人会拿四个师当饵。”
满屋都笑了。笑得很轻松,是下班以后那种笑。
门被推开,艾伦进来,把报告放在桌角。
没人抬头。
他站了两秒。
门又开了一次,笑声停在半截。
进来的人个子不高,呢大衣,肩章上三颗星。后面跟着两个副官,站在门里就不动了。
施托克豪森把手套一只一只摘下来,放在图上。
“说。”
“敌主力……”有人清了清嗓子,“三种可能。回本土修船,在北面锚地等风,或者——”
“哪一种你们信。”
“第三种。”
“几成。”
“三成。”
“三成。”他把手套往旁边挪了挪,压住海图上那个圈,“三成也够我出湾。”
屋里没人接。
“煤呢。”
后勤军官翻开册子。
“主力舰按现在的烧法,够十二天。”
“补给船。”
“这个月该到四条,到了两条。另外两条在斯卡格外面没了。”
“那就是十二天。”施托克豪森把册子合上,推回去,“十二天里找不到人,我们自己烧完。”
他抬头看了一圈。
“谁还有话说。”
没人有。
“明天还飞五海里。”
“是。”
“风大不大。”
“西南,四级。”
“那还是五海里。”
他戴上手套,出门。副官跟上。
门关上,屋里过了两秒才重新有人说话。
桌角那摞卷宗被顺手一拨,报告滑了进去。
摞顶上的标签用钢笔写着:海军—港口运输。
最底下露出来一个角,纸已经发黄。
四月七号,空车皮。
没有人问他今天看见了什么。
走廊的灯没亮。
上校正对着一个文书口述电报。
“敌主力不在港内,亦未在警戒海域发现。”
“我舰队按计划警戒。”
“完了。”
文书把纸吹了吹,拿去发。
同一时刻,海峡对岸,法兰索瓦远征舰队。
旗舰机库比港务局整层楼还高,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臭氧和机油味。顶上是钢梁,钢梁上挂着吊车。
底下停着一排刷着蓝白徽记的魔导机体,蒙布掀开一半。
正当中的那一架,背板拆了,平放在地上。
技术军官跪在背板边上,手伸进去摸到卡扣,扳开。
核心被吊出来,搁在木架上。
旧的那颗推到一边。新的那颗从箱子里起出来,包着油纸,纸上一层黄油。
“同批的。”技术军官说,“和去年冬天缴的那批一个模子。”
“出力呢。”
“标称一样。实测差一档。”
“差在哪儿。”
“不知道。拆不开。”
卢卡斯站在木架边上,看了一会儿。
那颗核心在机库的灯底下发青。
“装。”
“是。”
吊车落下,卡扣合上,四声。
技术军官拿扳手在背板上敲了两下,回音是实的。
“准将,好了。”
卢卡斯踩着梯子上去,坐进座舱。舱盖敞着。
他把手放在操纵杆上,没动。
“还行。”
机库另一头,一架机的机翼底下围着几个人。
那架机没上蒙布,机身上补丁摞补丁,前缘的漆掉了两片。
克蕾尔坐在机翼上,两条腿垂着。
“他们给你换核心了?”
技术军官抬头:“换了。跟准将同一批。”
“我这架呢。”
“也换了。”
“飞一次散一次的那架?”
“是。”
“散就散。”她把腿收上去,站起来,“散之前够我打一轮。”
传令兵从机库门口跑进来,皮靴在水泥地上打滑。
他跑到梯子底下,把一个牛皮纸袋举上去。
卢卡斯接了,拆开,抽出里头一张纸。
三行。前两行是航向和时间。第三行是七个字。
他看了两遍,把纸对折,塞进胸袋。
“准将。”克蕾尔在机翼上问,“说什么了。”
“明天拂晓,全队升空。”
“就这个。”
“还有一句。”
“哪句。”
“尽量活捉。”
克蕾尔笑了一下,不是好笑。
“尽量。”
“尽量。”
机库的灯一排一排灭下去。
木架上那颗换下来的旧核心还亮着,暗红,一点一点往下沉。
艾伦走出港务局,天已经暗了。
街上一队战俘收工回营,两个人抬一块门板,板子上摞着镐和锹。走在最后的是个老头,走一步停一下,从口袋里摸出一块薄木片,拿小刀在上面划。
艾伦站住看了两秒。老头没抬头,队伍拐过街角。
紧接着,一辆空面粉车从街口晃了出来。骡子走得慢,车轮在辙里左右摇摆。
“站住。”
哨兵拿电筒照。
光在车厢里晃了一圈,照见车底一层薄薄的白粉,混着麸皮。
“拉的什么。”
“空车。”
“去哪儿。”
“城外磨坊。明天一早装面。”
哨兵往车里探身,扫了一眼板车,结构简陋,确实什么也没有。
“昨天也这个点?”
“磨坊不是让军需处管了吗。”
哨兵在本子上写了一行,摆摆手。
“过吧。”
横杆抬起来。车轮碾过门槛,吱呀一声。
骡子出了西门。
车夫把缰绳换到左手,右手袖口里多了一样东西。
城墙上的了望塔,换班。
接班的人裹紧大衣,掏出一块镜布,擦望远镜的镜片。
擦得很仔细,擦完对着光看了一眼。
他把望远镜举起来,对准海平线。
海平线上什么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