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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9章 骤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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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光石火间,秋沐心念急转。是巧合?还是南记坤故意为之?他想做什么?试探?还是……来找她?

脚步声越来越近,显然正朝着她们所在的临水轩榭而来。

兰茵脸色发白,下意识地看向秋沐。秋沐对她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眼神瞬间变得空洞茫然,方才那点清冷锐利消失得无影无踪,又恢复成了那个痴傻懵懂的“德馨郡主”。

她微微歪着头,好奇地看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手里无意识地捏着一块糕点。

兰茵深吸一口气,也迅速调整表情,垂手侍立在一旁,低眉顺眼,仿佛只是一个尽职尽责伺候痴傻主子的普通侍女。

几息之后,南记坤的身影出现在月亮门口。他今日换了身靛青色常服,少了昨日宫宴时的隆重,多了几分文雅,只是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倦色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阴郁。赵诚落后他半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谨,眼神却警惕地扫过轩榭中的秋沐主仆。

南记坤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遇到秋沐。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目光落在秋沐身上时,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瞬,随即迅速恢复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关切”。

他朝着轩榭走来,赵诚想拦,又似乎不敢,只能紧跟其后。

秋沐“茫然”地看着他走近,手指捏着糕点,忘了吃,也没有任何行礼的意思,仿佛根本不认识眼前的人是谁。

南记坤在距离秋沐五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复杂地在她脸上流连。这张脸,昨日在太庙惊鸿一瞥,已让他心潮难平。此刻近距离再看,少了面纱的遮掩,那苍白的肤色、空洞的眼神、微微抿着的毫无血色的唇……无一不在刺痛他的眼睛。

七年了。当她活生生地再次出现,以这样一种脆弱又陌生的姿态,所有的恨、怨、以及那些被刻意遗忘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情愫,全都翻涌了上来,混杂成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和……不甘。

她怎么会变成这样?那个曾经明媚张扬、聪慧灵动的秋沐,怎么会变成眼前这个眼神空洞、痴痴傻傻的傀儡?

是南霁风!一定是他!当年是他逼死了她,如今又不知用什么手段把她找回来,弄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他到底想干什么?将她当作玩物囚禁?还是另有图谋?

南记坤的心中翻江倒海,面上却竭力维持着平静,甚至挤出一丝温和的、属于“太子殿下”的关切笑容。他向前又走了一步,微微躬身,声音放缓,带着刻意的柔和:“这位……可是德馨郡主?孤昨日在太庙,似乎见过郡主。”

他没有称“睿王妃”,也没有直呼“秋沐”,而是用了“德馨郡主”这个久远且带着几分疏离的封号。

秋沐似乎被他的声音“惊扰”,往后缩了缩身子,眼神里露出怯意,手里的糕点也掉在了石桌上。

她求助般地看向兰茵,含糊地嘟囔:“怕……兰茵……”

兰茵连忙上前,挡在秋沐身前半步,对着南记坤福身行礼,声音惶恐:“奴婢参见太子殿下。郡主她……她身子不适,神智不清,若有冲撞殿下之处,还请殿下恕罪。”

南记坤仿佛没听见兰茵的话,目光依旧牢牢锁在秋沐脸上,那眼神里有探究,有审视,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痛惜。他缓缓开口,声音更柔,像是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郡主不必害怕,孤没有恶意。只是……郡主可还记得孤?还记得……从前的事吗?”

他问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斟酌过,紧紧盯着秋沐的眼睛,不放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秋沐藏在袖中的手,指甲微微掐进了掌心。南记坤在试探她!他想确认她是真傻还是假傻!或许,他还想从她这里套出些什么。

她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秋沐的眼神更加茫然,甚至带上了一丝孩童般的困惑。她看看南记坤,又看看掉在桌上的糕点,忽然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去戳那块糕点,喃喃道:“甜的……掉了……”完全无视了南记坤的问话,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这副模样,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她神智确实有问题。

南记坤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难道……真的傻了?不是装的?可南霁风为何要将一个傻子如此珍而重之地藏在府里,甚至不惜与沈依依翻脸,带她去万寿节宫宴?

他不信。或者说,他不愿意相信秋沐真的变成了一个傻子。

“郡主,”他往前又凑近了一点,几乎能闻到秋沐身上淡淡的药香和一股清冷的、独属于她的气息。这熟悉又陌生的气息让他心头一颤,声音也不自觉地放得更轻,带着诱哄,“你看看孤,仔细看看,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我们以前……见过的。”

他的目光灼热,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探究,仿佛要透过那双空洞的眼睛,看到里面真实的灵魂。

秋沐被他逼视得有些不适,那种眼神让她感到危险。她猛地往后一缩,像是被吓到了,抬手捂住了耳朵,声音里带上了哭腔:“不听……头疼……坏人……走开!”

她反应激烈,身体微微发抖,脸色更加苍白,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看起来痛苦又害怕。

兰茵见状,连忙将秋沐半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同时焦急地看向南记坤:“殿下!郡主她不能受刺激,一受刺激就会头痛难忍!求殿下莫要再问了!”她的语气带着恳求,眼神却十分坚定,挡在秋沐面前,寸步不让。

南记坤看着秋沐痛苦的模样,看着她眼中真实的恐惧和生理性的泪水,心头那点怀疑开始动摇。

难道……她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连基本的认知和情绪控制都失去了?这蚀心散的毒性……竟如此霸道?南霁风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他猛地伸出手,似乎想去触碰秋沐的脸,确认她的痛苦是真是假。

“太子殿下!”赵诚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挡在了南记坤和秋沐之间,语气恭敬却不容置疑,“王爷还在书房等候,请殿下移步。”他不能再让太子靠近郡主了,王爷早有严令,任何人不得惊扰郡主。

南记坤的手僵在半空,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看向赵诚:“赵总管,孤与故人叙叙旧,也要皇叔允许吗?”

赵诚不卑不亢:“殿下言重了。只是郡主病情特殊,太医嘱咐需静养,不宜见客,更不宜情绪激动。王爷也是担心郡主玉体,才吩咐奴才等小心伺候。还请殿下体谅。”

赵诚心中冷笑。太子殿下这“叙旧”的心思,恐怕不那么简单。

南记坤盯着赵诚看了片刻,又看向被兰茵护在怀中、瑟瑟发抖、眼神涣散的秋沐,胸腔里那股郁气几乎要冲破喉咙。他知道,再僵持下去也没有意义,反而会惹人怀疑。

他缓缓收回手,背到身后,紧紧握成了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脸上却重新浮起那抹温和的笑意,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是孤唐突了。”他后退一步,拉开距离,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温润,“既然郡主需要静养,孤便不打扰了。赵总管,带路吧。”

“殿下请。”赵诚躬身,侧身引路。

南记坤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秋沐,那一眼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探究、不甘、痛惜,还有一丝决绝。然后,他转身,随着赵诚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背影挺直,却莫名透着一股冷意。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月亮门后,兰茵才长长地松了口气,感觉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她连忙低头查看怀中的秋沐:“阁主,您没事吧?刚才真是吓死奴婢了,太子他……”

话音未落,她忽然察觉到不对。

怀中的秋沐,身体异常沉重,刚才还在微微发抖,此刻却软软地靠着她,一动不动。她低头看去,只见秋沐双目紧闭,脸色白得像纸,唇上毫无血色,额头的冷汗越来越多,呼吸也变得微弱而急促。

“阁主?阁主!”兰茵慌了,轻轻摇晃秋沐,却得不到任何回应。她伸手探向秋沐的鼻息,气息微弱;摸了摸额头,一片冰凉。

不是装的!阁主真的晕过去了!

兰茵的心猛地沉到谷底,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是因为蚀心散的后遗症被太子刺激发作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她猛地抬头,看向四周,失声喊道:“来人!快来人啊!郡主晕倒了!”

她的声音因为惊慌而尖利,打破了花园清晨的宁静。

几乎是在她喊出声的下一秒,两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不同的方向掠出,悄无声息地落在轩榭外。

其中一人迅速上前,看了一眼秋沐的状况,脸色微变,对同伴低喝一声:“速去禀报王爷!请太医!”另一人一点头,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原地,速度快得惊人。

留下的那名暗卫则警惕地守在一旁,目光锐利地扫视周围,防止任何意外。

兰茵紧紧抱着秋沐,感觉到她身体越来越凉,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她不停呼唤着秋沐,手指颤抖着去掐她的人中,却毫无反应。

“太医……快去请太医啊!”兰茵冲着暗卫喊,声音带着哭腔。

暗卫沉声道:“已经去请了,王爷也会马上过来。你先扶郡主靠好,别乱动她。”

兰茵强自镇定,将秋沐小心地靠在石桌边,脱下自己的外衫盖在她身上,握着她的手,只觉得那手冰凉得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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