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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 阵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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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福来药馆。

与逸风院表面平静下的暗流汹涌不同,福来药馆这几日,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皇榜贴出后,前来药馆打听、窥探、甚至试图攀关系套话的各色人等,明显多了起来。有真心求医问药的百姓,也有打扮成百姓模样、眼神却四处乱瞟的探子,更有一些地痞混混之流,在药馆附近探头探脑,显然是被那“知情报讯亦有重赏”的条件吸引,想来碰碰运气。

苏合疲于应付,对外一律咬定,洛神医行踪飘忽,已有数年未曾联系,药馆只是她早年游历时短暂驻足过的地方,并无深交。同时,他暗中加强了药馆的防卫,夜里安排可靠弟子轮流值夜,以防有人铤而走险。

公输行在悬赏令贴出的第三日傍晚,风尘仆仆地赶回了药馆。他脸色沉肃,眼底带着连日奔波的疲惫,一回来便直奔洛淑颖的房间。

“师父。”他关好门,压低声音。

洛淑颖正在灯下翻阅一本泛黄的古籍,闻声抬起头:“如何?可有消息?”

公输行在凳子上坐下,自己倒了一杯冷茶灌下,才缓缓道:“玄冰砂的消息,打听到一些,但都语焉不详,难辨真伪。有几个江湖上的老家伙提到,大约十几二十年前,此物曾在北疆黑市出现过一次,引起过一阵腥风血雨,后来便销声匿迹。据说此物并非中原所产,而是来自极北苦寒之地的冰原深处,或与早已湮灭的某个古老部族有关。至于九年前京城是否出现过……”

他摇了摇头:“时间过去太久,又是这等隐秘之物,几乎查不到确切线索。不过,倒是有个意外的发现。”

洛淑颖眸光一凝:“说。”

“我辗转查到,当年秋家出事前大约半年,宫中曾有一批御用的珍稀药材,由太医院出面,秘密委托几家信誉极佳的大药行和走方郎中搜集,其中便有几味只生长在极寒之地的罕见药材。经办此事的,是当时太医院的院判,姓胡。而这位胡院判,在秋家出事、秋丞相被抄家灭族之后,便‘告老还乡’,离开了太医院,其后不到一年,其家乡传来消息,说他回乡途中染了急病,不治身亡。”

公输行的声音透着寒意:“我顺着这条线,找到了胡院判的一个远房侄孙,如今在京郊开了间小药铺。那人酒后失言,曾透露出一点,说他叔祖当年离京前,曾郁郁寡欢,私下感叹‘伴君如伴虎,知道的太多,未必是福’,还提及什么‘寒症’、‘异宝’、‘因果循环’之类的话。再追问,他便什么都不肯说了。”

洛淑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幽深:“胡院判……当年有一次婉晴公主病重时,宫里派来的太医中,似乎就有他。只是他来时,师姐已病入膏肓,他诊脉后也只是摇头,开了些太平方子。”

“师父是怀疑,婉晴公主的病,与宫中有关?与玄冰砂有关?”公输行问。

“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洛淑颖缓缓道,“但诸多线索,都隐隐指向宫中。玄冰砂、秋家变故、乃至如今北武帝的重病……看似不相干,或许内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她顿了顿,看向公输行:“行儿,你方才说,那悬赏令的条件是……”

“黄金万两,良田千顷,加封一品,还有……”公输行深吸一口气,“一道空白圣旨。”

洛淑颖沉默了。室内只余灯花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许久,她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夏夜的微风带着暖意,却吹不散她心头的凝重。

“行儿,”她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力量,“若我入宫,你有几成把握,在我出事前,将我带出来?”

公输行浑身一震,霍然起身:“师父!您真要……”

“我不是要去送死。”洛淑颖转过身,目光锐利如电,“而是要利用这个机会,去做我们一直想做,却苦无门路的事——接近宫廷核心,探查当年的真相。空白圣旨……呵,这诱惑确实够大。但太后和太子抛出如此诱饵,所求的,恐怕不止是治好北武帝的病那么简单。或许,他们也想借此,引出某些人,解决某些事。”

“可宫里如今是龙潭虎穴!北武帝病情不明,太后和太子各怀心思,还有睿王那边虎视眈眈!师父,您这一去,无疑是羊入虎口!”公输行急切道。

“谁是羊,谁是虎,还未可知。”洛淑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洛淑颖行走江湖数十年,靠的不仅是医术,还有脑子。他们想利用我,我何尝不能利用他们?”

她走回桌边,重新坐下,手指蘸了杯中冷茶,在桌面上划出几道水痕,仿佛在勾勒一张无形的棋盘。

“第一,我入宫,不能以真实身份,至少不能立刻暴露。需要一个合适的、能让他们初步信服,又不会立刻引起各方警觉的身份。”

“第二,我需要时间探查。北武帝的病,是契机,也是掩护。在他被治好,或者被确认无法治愈之前,我相对安全,也有机会接触一些人和事。”

“第三,我们必须有外应。行儿,你留在宫外,与苏合配合,一方面继续探查玄冰砂和芊芸她们的下落,另一方面,要建立一条绝对安全、迅捷的联络通道。宫内一旦有变,或者我查到了关键信息,必须能立刻传递出来。”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洛淑颖的目光紧紧锁住公输行,“阿沐。我入宫后,与她的联系会更加困难。你要设法让她知道我的计划,至少是部分计划,让她心中有数,不至于自乱阵脚。同时,要提醒她,无论听到任何关于我的消息,尤其是坏消息,都不可轻信,更不可贸然行动。她在睿王府,如履薄冰,首要任务是自保,然后才是伺机探查。”

公输行听得心潮起伏,他知道师父一旦决定,便难以更改。此刻他能做的,就是竭尽全力,协助师父完成这步险棋。

“师父,您的身份……如何安排?宫里定然会严查。”

洛淑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瓶,倒出一点淡黄色的粉末,轻轻抹在脸上。片刻之后,她的面部轮廓发生了细微的改变,肤色变得暗黄了些,眼角添了几道细纹,整个人的气质也从清冷出尘,变得多了几分市井妇人的圆滑与谨慎。

“易容之术,你已得我真传。此番,我便扮作一个云游四方、略通奇难杂症的乡野郎中,姓罗。早年曾在南疆游历,对寒热毒症有些偏方。这个身份,苏合会帮我‘安排’好来历和人证。至于如何‘恰好’被宫里寻访的人‘发现’……”洛淑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就需要有人,在合适的时候,递上一句话了。”

“师父是说……”

“东宫。”洛淑颖吐出两个字,“太子南记坤,此刻最需要有人能稳住北武帝的病情,甚至……最好能‘恰到好处’地控制病情。太后急,他也急,但急的方向或许不同。我们不妨,送他一个‘合适’的人选。苏合与‘仁济堂’有些交情,而‘仁济堂’的大掌柜,与东宫一位采办太监是远亲……”

公输行恍然大悟,不得不佩服师父思虑之周密。这是要借力打力,利用东宫急于寻医的心理,将自己“合理”地送入宫中,同时还能在某种程度上,获得太子一系的初步“认可”或“默许”,减少来自那个方向的阻力。

“只是,师父,太子此人,心思深沉,绝非易与之辈。与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公输行依旧担忧。

“我知道。”洛淑颖淡淡道,“所以是‘利用’,而非‘合作’。各取所需,互相提防。我要的,只是一个入宫的台阶和相对安全探查的时机。至于治不治得好北武帝,何时治好,怎么治……主动权,未必全在他们手里。”

她看着桌上渐渐干涸的水痕,仿佛看到了那座巍峨宫殿中即将掀起的惊涛骇浪。

“此事宜早不宜迟。行儿,你立刻去准备,我们需要几样特殊的药材和器物,既要能应对北武帝可能的病症,也要能防身和传递消息。苏合那边,我亲自去交代。三日之内,一切必须安排妥当。”

“是,师父!”公输行肃然领命,转身匆匆离去。

洛淑颖独自坐在灯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张冰凉的悬赏令副本。黄金万两,空白圣旨……真是好大的阵仗。

婉晴,如果你在天有灵,就请保佑我,保佑阿沐吧。有些尘封的真相,是时候揭开了。有些欠下的债,也该讨还了。

窗外,夜色更深。一场以皇宫为棋盘,以天下最尊贵之人的性命和一道空白圣旨为赌注的惊天棋局,已悄然布下了第一颗棋子。

睿王府,逸风院。

秋沐对师父即将入宫涉险的计划一无所知。她依然在“沐沐”与“秋沐”之间小心地切换着身份,如履薄冰地应付着南霁风,同时暗中观察着逸风院内外的一切。

回来这几日,她发现逸风院的守卫确实更加严密了。明面上还是兰茵和阿弗近身伺候,但暗处巡逻的侍卫明显增加了班次和密度,尤其是夜晚。她曾借口“怕黑”,要兰茵开着窗睡,实则留意到窗外廊下几乎整夜都有轻微的、训练有素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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