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〇七、若隐若现(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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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露出那口白牙:“哥,我是不是坏你好事了。要不……晚上让她来陪你?”
我气往上涌,抓起手机作势要砸他:“滚!我谁也不用陪!”
他眼疾手快,一把按住我攥手机的手:“哥,我错了。我忘了,你不是那样的人。”
这下可好,一口痰堵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憋得我剧烈咳嗽起来。
王勇慌了神,手忙脚乱地帮我顺了半天,才把那口痰咳出来。
我心里跟明镜似的,王勇根本不擅长插科打诨。他费尽心思逗我,不过是想缓一缓我术前那根绷紧的弦。
这是我第一次见他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滔滔不绝地讲部队里的趣事,讲得笨拙,却格外用力。我时不时笑两声。虽然是装的,但他很受用。
他正讲得眉飞色舞,门被推开了。
单诗仪出现在门口,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手里拎着几个餐盒。身后还跟着一个工人,搬着一张行军床。
王勇抹了一把嘴角的唾沫,愣了一下。他看看门口,又看看我,等我的反应。
病房里只有一张陪护床。她又买了一张。意思再清楚不过。
我招了招手:“进来吧。”
单诗仪引着工人把床支到墙角,目送人离开后,才把餐盒放在桌上,轻声说:“医院的饭不好吃。我问过医生了,买了一些适合您吃的。”
说着,她端起一份餐食走到床前,竟要亲手喂我。我忙摆了摆手:“我现在跟没事人一样,还是下地自己吃吧。”
王勇扶我下床,我和他坐到沙发上,开始吃东西。单诗仪则轻手轻脚地收拾我躺过的床铺。
我问她:“你不吃?”
她淡淡回了一句:“吃过了。”
我不便多问,拿着筷子,装作闲聊,朝王勇问了一句:“海鹏在部队怎么样?”
余光里,单诗仪的背影没有丝毫变化,继续做着手里的事。
王勇不明就里,轻松地答道:“海鹏现在可出息了。军校毕业分到部队,现在是中队指导员了。”
我欣慰地点点头,接着问:“没听说他处没处对象?”
王勇想都没想:“处了。听他自己说,是军校的同学,两人分到部队之后才定下来的。”
我的目光始终没离开单诗仪。她依旧毫无反应。
我暗忖,看来她和项海鹏是同学这层关系,也不必向王勇捅破了。
吃过饭,我对王勇说:“趁我现在利手利脚,你们多歇歇。手术之后有你们累的。这样,你现在去酒店休息,晚上再过来。”
王勇不傻,知道我有话要单独跟单诗仪说,应了一声好,匆匆走了。
她过来低头收拾餐盒,我仔细打量了她一眼——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小单。”我唤了一声。
她抬眼看向我,等下文。
“麻烦你了。照顾病人不容易,尤其是我这种臭脾气的。”
她挤出一点笑:“唐董安排我来陪护,我一定做好。”
我发牢骚:“这也不是你的本职工作。唐董是乱弹琴。”
她若无其事:“这是唐董对我的信任。”
等她从外面回来,笔直地坐到我身边,才正经看着我,等我接着问。
我靠进沙发靠背:“唐董吩咐你什么了?”
她扭头看我:“严格保密。”
我点头:“知道为什么要保密吗?”
“知道。您的身体情况和安危,关乎集团的大事,也关乎——”她忽然收住,像是意识到自己话多了。
“别拘谨。有什么说什么。”
“……也关乎您正在做的事。”
“什么事?”我像连珠炮一样。
“您想让钱博士帮您做的事。”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怕哪个字触怒我。
我点点头:“唐董还说什么了?”
“周到服务。”
“还有呢?”
“没有了。”
“周到服务是什么意思?”
“唐董说——您吩咐我做的所有事。”
我点了点头,语气缓下来:“看来唐董很信任你。”
她不作声。
我站起来,在病房里踱了两步,猛地转过身,语气冰冷:“你是怎么和唐晓梅认识的?”
这句话来得突然,她眼神闪了一下,像被什么刺到了。
“说。”我的声音冷得彻骨。
“我是山西人。”她声音里带了哭腔。
我像在漆黑的山洞里看见了一缕光。
“然后呢?”
“我妈妈姓张。”
我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张小妮是你什么人?”
她嗫嚅道:“我大姨。”
我不意外。但身体开始发冷。
“你为什么到这边读书?”
她缓缓抬起头,眼眶已经泛红:“家里条件不好,我妈央求我大姨把我带过来,想让我有点出息。”
我走回沙发坐下:“唐晓梅什么时候知道你和她的关系的?”
她认真想了想:“应该是那一年的暑假。我刚来,在我大姨做事的那家饭店,我第一次见到了表姐。”
我眉头微微一皱:“芸薹集贤?”
她点了点头。
我无力地靠进沙发里:“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林蕈林董。”
我猛地睁开眼,怒火从眼底直喷出来:“为什么就瞒着我?为什么拿我当猴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