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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〇八、绵里藏针(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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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她不卑不亢,据理力争。

“没有?”我深吸一口气,“我和唐晓梅是夫妻。这种事,还需要瞒着我?”

面对我的质问,她眼里掠过一丝自卑:“谁都有不愿提的过往。是我要求表姐,不要给我任何超出常人的优待。我是我,她是她,仅此而已。”

我眯起眼睛,语气不客气:“既然这么有志气,为什么还要来这儿?”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我,语气也硬了起来:“是我表姐求我。”

我颓然靠回沙发,语气里不自觉带上一丝解释:“我不是针对你。我是想不通,唐晓梅为什么这么多事都瞒着我。”

她站起身,走过来拽我的手:“你脸色不好,去床上躺着。”

我抗拒,她坚持。两人僵在那里。

她忽然自嘲地笑了一下。

我警觉地问:“你笑什么?”

“你们夫妻之间的事,我不好多嘴。但——我了解我表姐。她一心一意为你好。我和她这层关系,是什么大原则的事吗?难道她会害你?”

我被问得哑口无言,嘴还硬着:“怎么不用尊称了?改说‘你’了?”

她一愣,随即解释:“现在你不是什么尊贵的人了。你只是我姐夫。”

我顺势站起来,头有点晕,却还是调侃她:“行,都听你的。小姨子。”

她脸一红,架着我胳膊,把我扶到床上。

那天晚上,王勇和她为了谁睡床、谁睡行军床争了半天。最后我发话,让她睡行军床,这才平息下来。

各项指标都符合手术条件,我的手术日期定下来了。王勇被医生叫去签了一堆字,被反复告知各种风险。回来的时候,他只说了一句:“签字签得手都麻了。”轻描淡写地带过。

我知道,我的大考来了。

我开始焦躁起来,不顾医嘱,坚持下床走动。

王勇想拦,单诗仪轻轻说了一句:“让他走走也好。躺在床上,也是胡思乱想。”

王勇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种话,脸色不太好看,看看她,又看看我,像在怀疑我和她之间有什么不清不楚,她才敢这么放肆。

我拍了拍王勇的肩膀:“王勇,你去探一探,巩主任去没去省里,还有钱知珩现在什么情况。”

他一脸疑惑:“打个电话问问不就行了?”

我脸一板:“糊涂。这种事好直接问吗?”

王勇挠了挠头,憨憨一笑:“好嘞,我马上去打听。”

看着他兴冲冲地出了病房,我长长舒了口气,叉着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单诗仪忽然笑出了声。

我停下脚步:“你笑什么?”

她知道自己失态了,忙推脱:“没什么。”

我直直瞪着她:“撒谎。”

她低着头,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我想起一个词,觉得好笑。”

“什么词?”我知道,这词肯定不好听。

她扭捏了半天:“热锅上的蚂蚁。”

“你——”我到底没发作出来,自己也笑了,“我有那么焦虑吗?”

“你是人。是人都会焦虑。明天就手术了,焦虑是人之常情。换成我,我也一样。”

我悻悻地摆了摆手,又踱起步来。

实在是走累了。我停在窗边,望着远处天际的云,一片一片地卷过来,又一片一片地散开。心里那点焦躁不知何时已经散去,换成了一股淡淡的惆怅。

出师未捷身先死——那不算悲壮,那是烂尾。

一想到这个,心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我转过身,看见单诗仪正低头擦着桌子,一遍又一遍,反反复复地擦,像是怎么擦都不满意。

“诗仪。”我轻轻唤了一声。

她抬起头:“姐夫,你叫我?”

这几天,王勇不在的时候,她已经习惯这么叫我了。

我这才发现,她眼底全是忧色。原来她比我还要紧张。

我走到床前,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递给她。

她的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这是做什么?”

“手机先放你这儿。”我说,“在我没醒之前,我和外面的所有联系,都由你来管。”

她明显有些发慌:“这——”

她不忍心让我一直这么撑着,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去。

我把手机密码告诉了她。她默默记下,一个字也没多问。

我伸出一根手指:“你记住,第一个人是沈梦昭。”话一出口,我意识到什么,改了口,“就是通讯录里的囡囡。她的电话必须接。你就说你是我的秘书,我不方便接电话,让她按事前约定的推进。”

她默默点头,把我的话一字一句记在心里。

我伸出第二根手指:“还有一个,周正。他要是来电话,你也这么说。如果有必须我做主的事,就说我回头给他回电话。”

她仍旧点头。

我伸出第三根手指:“再就是田馨馨。你可以告诉她,如果遇到困难,让她直接联系你表姐。”

她还是点头。见我不再往下说,她好奇地问了一句:“那……要是我表姐来电话呢?”

我笑了笑:“你在这儿盯着我,她还需要跟我直接联系吗?”

她脸一红:“我又没背着你联系她。”

我挠了挠头:“其他人的电话,一律不接。也别拒接,就让它响着。”

话音刚落,她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她吓了一跳,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小心翼翼地问我:“这个……接不接?”

“谁?”

“吕飞燕。”话一出口,她自己也反应过来了,“吕监事?这也不接?”

吕燕子,擅舞蹈——我给她存的名字是“吕飞燕”。这点小心思被她窥破了。我尴尬地笑了笑:“给我吧。”

她把电话递给我。我犹豫了一秒,干脆按下了免提。

“关宏军,你人哪儿去了?我找你都快找疯了。”吕燕子的声音很大,透着一股亢奋。

我稳住语调:“我不在省城,出来办点事。”

“哪儿?我去接你。”她越来越急。

我瞄了一眼单诗仪。她冷眼看着我,显然对吕燕子语气里的那层暧昧有些不满。

我笑了笑:“你来接吧,最好包机来,我在美国。”

电话那头,吕燕子也咯咯笑了两声:“你别开玩笑,我说真的——齐勖楷想见你。”

我眉头微微一动:“什么时候的事?”

她按捺不住:“就在刚才。他让我姐姐给我传话,说要见你,让你去他办公室。”

我看向单诗仪。她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也有些发慌。

太不凑巧了。这个机会我等了很久,没想到偏赶在手术前一天,还这么急。

我把声音压稳:“晚了。现在见他已经没必要了。我在南边正和当地接洽,他们对这个项目非常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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