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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剑破铁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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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刚疼得说不出话,只能蜷缩在擂台角落,抱着双臂瑟瑟发抖。

苍头狼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重新打量着那个娇小的身影,眼神里的轻视已荡然无存。

那柄巨剑……是真的。

那丫头……是真的能舞动它。

“有意思。”他低声道。

胜英奇转向他,歪了歪头:“轮到你了。”

苍头狼没有立刻动手。

他盯着胜英奇,那丫头体力消耗不大,剑势完整,此刻正是战意最盛之时。硬碰硬,未必能占到便宜。

苍头狼收回目光。

他的手,悄悄探入怀中。

一瓶拇指粗的瓷瓶握在手中,瓷瓶表面刻着一只展翅的火鸟——那是临行前,乌木汗亲手交给他的东西。

“危机关头,可饮此物。”使者说,“药力可保你一炷香内,力大无穷,不知疼痛。”

“哪里来的?”他问。

使者笑了笑,没有答话。

苍头狼拔开瓶塞,仰头,将瓶中暗红色的液体一饮而尽。

那液体入口滚烫,顺着喉咙一路烧到胃里,随即化作无数条火蛇,在四肢百骸间疯狂游走!

“呃——!”

他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双目赤红如血。

台下有人惊呼。

“他喝了什么?!”

“胡狗耍诈!”

胜英奇也看见了。

她皱了皱眉,却没有趁机进攻,只是静静等着。

待苍头狼抬起头来时,整个人已与方才判若两人。

他喘着粗气,嘴角挂着涎水,双目赤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浑身肌肉以一种不自然的方式贲张着,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小丫头,”他咧嘴一笑,声音嘶哑,“来。”

他动了,比方才更快,更猛,更不要命。

巨斧劈头盖脸砸下,一斧快过一斧,一斧沉过一斧。他不闪不避,不守不防,只是进攻!

胜英奇举剑格挡。

“铛!铛!铛!”

巨剑与巨斧每一次相撞,都震得她虎口发麻。

她连退三步,脚下木板寸寸碎裂。

苍头狼不给她喘息的机会,板斧刚收,头颅又至——铁头功!

“砰!”

胜英奇勉强侧身避开,那头颅擦着她肩头掠过,砸在她身后一根碗口粗的木柱上。木柱应声而断,断口木屑飞溅。

台下惊呼连连。

“这胡狗疯了!”

“胜姑娘小心!”

胜英奇站稳身形,抹去额角的汗珠。

这胡狗……不对劲。

方才他与孟贲交手时,虽也凶猛,却不至如此癫狂。此刻他眼珠赤红,口角流涎,攻击毫无章法却又凌厉无比——那药有问题。

她想起方才苍头狼饮下的那瓶暗红色液体。

那是什么?

来不及多想,苍头狼又扑了上来。

巨斧,头颅,巨斧,头颅——攻势如潮,无休无止。

胜英奇左支右绌,节节后退。

她力气不小,剑法也不差,可对方此刻完全不知疼痛。她一剑扫在他肋下,皮开肉绽,他却恍若未觉,反手一斧劈来,险些削到她的身体。

“这样下去不行……”

她又退一步,脚后跟已触到擂台边缘。

台下,惊呼声已变成担忧的喊叫。

“胜姑娘小心!”

“跳下来!认输!”

“别打了!那胡狗疯了!”

胜英奇没有跳。

她是玄武门的人。

她是胜无敌的女儿。

她是葛修文,葛修武兄弟的义妹。

她——

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是在玄冥泽边,一个暮色沉沉的傍晚。

大哥葛修文坐在泽边大石上,看着远处沉入水中的落日,忽然问她:“英奇,你觉得你的剑,是你在使,还是剑在使你?”

她当时愣了一下,挠挠头:“当然是我在使剑。”

葛修文笑了笑,摇摇头。

“你错了。你那剑太重,若强以人力驱使,三招两式便力竭。你需记住——”

他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不是你在使剑,是剑在带你走。人随剑走,剑借人力。你只需顺势而为,莫要与剑较劲。”

她当时听得懵懵懂懂,只是点头。

此刻,她被逼到擂台边缘,无路可退。

苍头狼再次扑来,巨斧劈下!

台下已有人闭眼不敢看。

胜英奇忽然深吸一口气。

她松开手。

不是放弃。

是——放。

让那柄剑,带她走。

巨剑在她手中微微一沉,随即,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自行荡起!

不是她在挥剑,是剑在挥动她。

剑刃划过一道浑圆的弧线,带着她的身子旋转半圈,正好迎上苍头狼的巨斧!

“铛——!!!”

巨响震天。

这一次,后退的不是胜英奇。

苍头狼连人带斧,被这一剑劈得倒退三步!

他瞪大眼,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

那丫头的力气,怎么突然大了这么多?

胜英奇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剑又动了。

依旧不是她在动,是剑在动。她只是顺势跟上,任由那柄巨剑带着她,画出一个个浑圆完美的弧线。

一剑,两剑,三剑——

苍头狼节节后退,双斧格挡得越来越吃力。

那药力还在,他仍不知疼痛。可他挡不住那剑势。

那剑势太怪了。

它不是劈,不是砍,不是刺,而是——转。

每一下都是转。

剑走圆弧,力从根起,生生不息。一剑未完,一剑又起,连绵不绝,如江河奔涌。

无论苍头狼出多大力,那剑总能将他的力道卸开,顺势反击。

他砸不烂那绵绵不绝的剑网,挣不脱那越缠越紧的剑势。

他终于怕了。

他想逃。

可他刚转身,那剑就到了。

胜英奇人随剑走,巨剑横扫,正中苍头狼后腰!

“砰!”

苍头狼横飞出去,砸在擂台边缘的木栏上,木栏应声而碎。他翻身想爬起,可第二剑又至——

这一次,剑锋没有斩向他,而是平平拍下。

“砰!”

剑身如门板般拍在他引以为傲的铁头之上,将他整个人拍进碎木堆里。

苍头狼张嘴想喊,却只吐出一口黑血。

那药力的反噬来了。

他浑身抽搐,口鼻溢血,眼中赤红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死灰般的苍白。

胜英奇收剑,站在擂台边缘,低头看着他。

“你认输吗?”

苍头狼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裁判愣了一瞬,随即敲响铜锣。

“丁字组!胜者——玄武门,胜英奇!”

欢呼声如潮涌起。

“巨剑小妹!”

“胜姑娘!”

“又一个!又一个打败胡狗的!”

人群涌向擂台边缘,仰望着那个站在碎木堆旁、手持巨剑的娇小身影。

胜英奇有些懵。

她挠了挠头,咧嘴笑了笑,露出那口整齐的贝齿。

随即,她提着巨剑,轻巧地跃下擂台。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簇拥着她往前走,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茶楼之上。

陈忘的目光,从苍头狼饮药的那一刻起,就一直没离开过。

此刻他看着人群簇拥中的胜英奇,眉头却微微皱起。

“那瓶药……”

红袖会意:“云哥哥怀疑来历?”

陈忘点头。

“苍头狼力战孟贲时,虽勇猛,却不至如此癫狂。饮药之后,整个人如疯似魔,双目赤红,口角流涎——那绝不是寻常激发潜力的药物。”

他顿了顿:“那药,有毒。”

红袖神色一凛:“毒?”

“以透支性命为代价,换取一时之力。”陈忘缓缓道,“服此药者,即便赢了,也会元气大伤,折损寿命。苍头狼方才被胜英奇拍下擂台时,吐的那口黑血,便是药力反噬。”

红袖倒吸一口凉气:“这药……从何而来?”

陈忘没有立即回答。

“红袖,”他低声道,“让红袖招的人查一查,胡人入京之后,与谁接触过。尤其是——那些精通药毒的人。”

红袖眼神微动:“云哥哥怀疑……朱雀阁?”

陈忘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轻声道:“可惜芍药不在身边,我无法辨认那药的成分。但那只瓷瓶上,似乎有某种纹样……”

红袖郑重点头,转身下楼。

赵戏靠在窗边,嚼着花生,忽然道:“有意思。胡人喝的那药,若是中原人给的,那可就有意思了。”

陈忘沉默。

他的目光投向园中,落在那个正被欢呼的人群簇拥着往前走的小姑娘身上。

胜英奇似乎还不适应这种阵仗,挠着头,走两步停一步,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被抬下去的苍头狼。

阿巳从人群中穿出,迎上她。

“打得好。”他难得开口,声音依旧清冷。

胜英奇抬头看他,咧嘴笑:“大哥教的。”

阿巳微微点头。

他看了看远处正被抬走的苍头狼,又看了看胜英奇,声音更低了:“没受伤?”

“没有!”胜英奇晃了晃胳膊,“他打不过我。”

阿巳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

“走吧,”他说,“白老爷子在医帐那边。”

胜英奇点点头,跟着他朝医帐方向走去。

人群仍簇拥着,欢呼声一路相随。

医帐内,陈子峰仍跪在榻边,握着韩小芸的手。

韩小芸还未醒,但面色已比方才好看了些,青灰褪去,有了些许血色。芍药坐在旁边的小凳上守着,时不时探一探她的脉。

杨延朗坐在角落里,右手的虎口处敷着一层墨绿色的药膏,那是芍药刚刚给他敷上的。白震山负手立在帐中,展燕依旧倚在门框上,抱着双臂。

阿巳领着胜英奇进来时,白震山抬眼看了看她,微微点头;杨延朗则朝她竖了一个大拇指。

胜英奇咧嘴笑,正要说什么,帐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议论声:“不好,戊字擂台那边——赤臂狼好像要赢了!”

杨延朗腾地站起来。

白震山神色一凛:“红娘子她……”

想着,老爷子二话不说,大步朝帐外走去。

展燕放下抱着的双臂,跟了上去。阿巳看了胜英奇一眼,胜英奇立刻会意,两人也紧随其后。

芍药看了看榻上的韩小芸,又看了看离去的众人,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没有起身。

陈子峰始终没有抬头,只是更紧地握住了韩小芸的手。

帐外,梨湾园上空,夕阳已斜。

戊字擂台的方向,隐约传来喧嚣与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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