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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崔子元,你个王八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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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熄灯安寝后,雪存从中衣里头抽出观音吊坠,紧紧握在手心。未几,她手心出了层薄汗,将坠子捂得染了汗也不肯撒手。

想到姬澄,她鼻腔一酸,她如何不想早些嫁了他为妻,结束这一生的漂泊无依,是以她从未放弃过要逃跑的念头。

这几日她与姬湛逢场作戏,只为降低姬湛的警惕,好寻机求救。

只是一想到他下午亲自己的那滋味……雪存嘴唇无端痒了起来,罢,幸好他没做些更出格的,她只当自己被狗舔了。

姬湛这人不好骗,少说还要再伏低做小骗他十天半月,再落下一步棋。吃饱了才有力气逃跑,他既然肯花费千金供着她,她就懒得同他客气了。

带着这股念头,雪存很快进入梦乡。

第二日晨间,雪存散发端坐于镜前,宫商徵羽正侍奉她梳洗。

宫月给她梳发,忍不住夸道:“小娘子就连头发都生得这么美。”雪存问:“我的头发是不是很长了?”宫月说:“是,已经及膝了。”

雪存心想长得这么快,头发太长极不方便,往日她想修剪,娘亲总舍不得叫她剪;现在娘亲既然看不到,她何不趁机剪短些。

她道:“先别急着给我挽发髻,我想把头发修短些,你们四个谁的手艺最精巧?”

她这头乌发极好,可不敢随意乱修,四人轮流把过她的头发,大眼望小眼,好半晌也没个人敢动手。

正当羽霜跃跃欲试之际,门口处忽传来姬湛的声音:“既然她们都不敢,那就我来。”不等雪存拒绝,他就擅自迈进了卧房。

这个时辰,他应该出现在秘书省,而不是待在别院,更不该出现在她的门外。

雪存起身站立,后背贴着镜台,满脸警惕:“郎君当务之急是去上值,这种小事不必麻烦郎君了。”

肆意出入未嫁女子的闺房,姬湛却毫无愧怍羞耻之意。他上前与她一齐倚着镜台,抱手道:“秘书省是我说了算,我想几时去就几时去,没人敢多嘴。你想留多长的头发,我给你剪就是。”

雪存别过脸去,细眉轻压:“你少不安好心。”

他从前没少捉弄她,不是骗她发髻里头钻了蜜蜂进去,就是踩她披帛、朝她脸上抹泥,他顽劣起来时,比三岁稚童还无赖。

姬湛轻笑一声:“不安好心?你信我一回又能如何,我还能给你剪个鸟窝头不成。”说罢,他就叫徵汐去取剪刀过来。

雪存气道:“是,我就是怕你剪成个鸟窝。”姬湛道:“鸟窝?我可舍不得。”

听他语气,看来她今天是难逃此劫了,姬湛历来想一出是一出,没做成的事不肯轻易罢休。

他接过剪子,放到镜台上,双手把着她的肩,把她摁回座。他半弯着腰,看向镜中她的倒影:“高大美人好生坐着,想留多长的头发,尽管使唤小的。”

他一口一个“小的”自称,宫商徵羽纷纷忍不住笑出声,就连雪存也被他逗得唇角一弯,意识到自己竟给了他好脸色,又很快放下。

她故作冷傲:“及腰就好。”姬湛尾调轻扬:“遵命。”于是把着她大束墨发,仔细端详起哪处好落刀。

片刻后,雪存又道:“姬湛,我不喜欢别人叫我‘高大美人’。”

虽说她在长安城最广为流传的外号是这个,可叫这个外号的人,多是韦皎皎那群人带头。从他们嘴里冒出的外号,能有几个好意思。

姬湛的手一僵,不急着去取剪刀。他单膝跪地,半跪在雪存身侧,她瞬时成了居高临下的一方。

他抬脸望她:“那你喜欢我叫你什么。”

雪存想了想:“只要不叫这个,别的都好说。”姬湛欲言又止,忽然低下头,就差把脸埋进她双腿上,笑得双肩发抖,也不知他笑个什么。

待他笑够了,他才起身站直,拿起剪子,认认真真给她修剪起头发来。

她的头发滑凉如丝绸,香气胜兰芝,若是在炎炎夏日握着,必比若干消暑之物更好。

屋子里只闻咔咔嚓嚓声,半日后,姬湛舒了口气:“好了。”他放了剪刀,径直迈出房门,似是急着更衣上值去了。

雪存站起侧身看向镜中,果见自己的头发被他修得齐整却不死板,发尾那弧线反而有几分灵逸,是她想要的长度。

地上全是她四散的断发,雪存去了外间,先等宫商徵羽四人收拾好。

她哪知姬湛急着出去,并非是为了更衣上值。

他心跳得极快,绕到院子里没人的地方,摊开手掌,里头藏了她一缕修剪下来的头发。香气尚存,略长,极似新婚夫妻为结发之礼剪下的那一缕。

姬湛方才脑子一热,才藏了她这缕头发。反正她的断发多如堆云,少这一缕无人看得出。

他抽出腰后的横刀,鬼使神差割下自己一缕头发,同雪存那缕放作一处。

她的流逸如云,他的冷韧似弦,男女阴阳软硬曲直皆乃天道之设,好似他二人的头发天生就该缠缠绕绕。

刚一割完他便后悔,他到底中了什么邪,才会做出如此荒唐又失礼之事。她是阿兄的未婚妻,却早早与他行这无名无分的结发之礼,一女怎能许二男,偏偏世间只有这一个高雪存。

可做都做了,即使一时的念头再癫狂,姬湛也绝不会多怪罪自己。

他收藏高雪存的秀发,无非是她的头发确实长得好,入了夏怕是看一眼都能解暑,与男女情爱无关。

姬湛如此想着,将二人头发松松缠成一个结,取下腰间锦囊,小心塞了进去,这才去更衣上值。

他去晚了一个时辰,秘书省和史馆的人颇有微词,怎奈他从前就是这副来去自如的作派,且往往能以才能服众,谁也不敢多嘴。

秘书监今日偏不信邪,皮笑肉不笑道:“仲延,想来你是昨夜整理史稿太久,才来迟了?”

姬湛不语,只将厚厚一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递与他,他匆匆看了,竟无一字敷衍,无奈离开。

做事做全,姬湛当夜歇在秘书省直庐。

正巧公主进宫探望贤妃,要留宿宫中,想他几日来只回姬家歇过一夜,心疼他如今敏事慎言如履如临,遂进了皇城直奔秘书省。

今夜是谈珩给姬湛守夜,公主到直庐时为时尚早,姬湛已躺在窄榻上睡着了。

见他睡姿从容,睡意沉沉,眼下似堆了道浅浅的黑痕,公主给他掩了被子,心疼不已。

她这个不省心不成事的儿子,到底长大了,总算肯脚踏实地稳重做事。宫门快要关闭,她在直庐里头静坐半刻就起身离开,谈珩将她送出秘书省。

待他回直庐,姬湛果然已坐到了案几前,拿出藏在被子里的双陆棋子,将案几一翻,底下画着的可不正是棋盘。

谈珩愣道:“郎君,你今夜不回别院了?”

姬湛摇头:“明天下了值,我去趟国子监和常乐坊再回。”

次日他一下值,先直奔国子监,给高瑜送了些学子最喜欢的东西、几本孤本,同高瑜说了小半会儿话,直到授业堂钟声响了才同高瑜道别。

又带上若干名贵补药,马不停蹄去往常乐坊,连个拜帖都懒得递,大摇大摆进了高宅,坐进了花厅。

他耐心喝茶候着,等了好半日,元有容才收拾妥帖,外出见客。

他一见元有容便起身行礼,元有容忙拉他一同坐下,笑道:“二郎,你既要来看我,怎的不先知会一声,家里连口好茶都没来得及给你准备。”

姬湛指尖轻轻敲着茶盏,笑道:“是我不请自来,反打扰了元姨的清净。”

他随口夸赞了一句:“这茶汤煮得极好,浓而不浊,回甘无穷,花香四溢,如何不算好茶?”

元有容道:“这是你妹妹喝惯了的口味,我不知道你们年轻人喜欢喝什么,只能叫婢女先就着她的喜好煮了。”

姬湛点头:“妹妹喜欢的,便是我喜欢的。”元有容看着他喝茶的茶盏,悄悄变了脸色,忙低声问向耿媪。

耿媪弯下腰和她说话,主仆二人密语片刻,元有容才全当无事发生似的转过身来,继续同他闲谈。

她们哪知姬湛是习武之人,耳力过人,她二人方才对话,也全叫他听了进去。

无非是说婢女不知这套茶盏是雪存用过的,竟错拿来待客,姬澄原先来家中做客时提过一嘴,道是他这位小弟洁癖极重,若是叫二郎知道了,到底不好。

姬湛没觉得不好,她的东西,他用了就用了,何况连她的香唇他都吃过了。他细细过问元有容的病情,将一应补药补物拿给她过目,极尽详细一一作了交代。

病重之人虽然话少易乏,可他肯来探望自己,元有容惊喜还来不及,强撑着精神也要和他多说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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