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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飞舟证得前缘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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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扎进他脑海最深处,拔不出来。

原本只是打趣,为了向这株桃树讨要一颗寿桃,却没想到竟让自己再次陷入当年裁决之隙内的那团迷雾里。那是他最不愿想起的一幕——有太多的疑问,太多的不解。强如古魔那般存在,在那两位眼中,也不过蝼蚁。

而自己在能够回忆起裁决之隙内发生了什么之后,便决定先不深究,等自己慢慢变得强大,真相自会浮现在眼前。

可此刻,却突然发现,那里出现的他们,已经对眼下的路产生影响了。这便不得不让自己警惕,开始真正思索——那几位存在的意义,究竟是什么?以及……他们究竟是谁?

桃树此刻见到杨云天呆若木鸡般久久伫立在原地,像是心情大悦。它轻柔地舒展了枝叶,沙沙作响,同时将那残缺的断口又悄悄藏回了其他枝丫的遮蔽之下。那姿态,像是一个得逞的孩子,在大人发愣时偷偷把作案工具藏好。

然后它伸了个懒腰——如果树也会伸懒腰的话。枝丫向上伸展,花瓣轻轻颤动,像是在活动筋骨。做完这一切,它才再次向杨云天传递神念。这次表达的却简单直接:它饿了。结出的那枚毛桃,像是耗光了它多年的积蓄,此刻急需补充。

见杨云天依旧站在原地,并未搭理自己,这桃树竟开始自己寻找起来。

四周的黄泉水汽早已被它吸收殆尽,时间灰气对它来说好似并不美味。它没有理会那些翻涌的灰气,而是将深埋地下的那些须根,开始不自觉地蠕动起来。

一条须根慢慢摸索着,像一条蚯蚓,在泥土中一寸一寸地探路。它绕过石块,穿过土层,避开了那些灵植的根系——然后,它触碰到了那截埋在地下的古井外壁。

那须根停了下来,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它开始向上攀爬,沿着井壁那光滑冰冷的表面,一点一点,缠绕上去。

若此刻杨云天能看到这一幕,定会大吃一惊——它居然像是没有受到任何阻碍一般,将那截须根,穿了进去。

井壁对它而言,仿佛只是一层虚设的屏障。那须根没入其中,无声无息,如鱼入水,如泥归土。只留下外面一截微微颤动的根须,像是在品尝什么,又像是在汲取什么。

桃树的枝叶,在这一刻,轻轻晃了一下。像是终于吃到了想吃的东西,发出一声满足的、无声的叹息。

桃树此刻气息细微的变化,终于让呆滞的杨云天回过神来。

他下意识地看向那株桃树,然后——他有些恍惚。他说不清自己看到了什么,但他知道,自己看不透它了。

模样还是那个模样,黑白棕三色交替的枝干,三色交织的桃花,与方才一般无二。形状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那截藏在花叶间的断口,都还是原来的位置。可他看不出这棵树的树龄了。

作为一位炼丹宗师,辨药识龄乃是必备的本领。能一眼认出一株灵植的药龄,是开炉炼丹的前提。不论是十年、百年还是千年灵植,丹师只看一眼,便能准确认出,且误差不过微末。这本事他练了不知多少年,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可此刻,这株桃树给他的感觉,只有两个字——混沌。

说它是几年的小树,对。说它是千年的古树,也没有丝毫毛病。两种截然不同的树龄,同时存在于同一株树上,像是时间在它身上失去了意义,又像是它将所有的时间都揉在了一起,让你分不清哪一段是开始,哪一段是结束。

他皱了皱眉,将神识探入地下,想看看根系的情况。

这桃树,竟然将其根部,深深探入了那口古井之内。不是缠绕在井壁外,不是攀附在井口边缘,而是穿过了那层本该隔绝一切的石壁,直直地延伸了进去。须根没入其中,与那翻涌的黄泉河水连在了一起。

“快些断开!”杨云天心头一紧,赶忙出言提醒,“那河水并非你可承受!”

他见过黄泉河。他知道那河水里有什么——万千魂灵,无尽死意,足以腐蚀一切生机的力量。这棵树虽带着生死之意,可它终究是“生”的那一面更多一些。那河水,它承受不住的。

桃树却没有动。那探入井中的须根不但没有收回,反而像是又往深处探了探。然后一道神念传来,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不解:

“历来便是这样的啊。这条河伤不了我,反而能为我提供生长的养料。你不就是看重这点,才将我那截身体砍下,做成了舟艇,渡你在那河中遨游?”

杨云天再次恍惚。

“我是为了在黄泉上穿行……才做了这个?”他低头看向手中那艘乌黑的飞舟,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桃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它只是又传了一道神念,语气里带着一种熟悉的、仿佛见过很多次的无奈:

“你怎么又是这副想问题时的愁样子?你说过,在我枝下思索会有帮助。你要不要离我近一些?我只能帮你这些了——那些果实,真的被你拿光了。”

杨云天听着这番话,心中已然明了——这桃树是将他认作那鬼修了。那个在裁决之隙中、与他同样是“杨云天”的存在。在桃树的记忆里,是那个人砍下了它的枝干,做成了飞舟,渡过了黄泉。是那个人在它树下思索,在它枝下悟道。也是那个人,拿光了它万年结出的所有果实。

而此刻,它把站在这里的这个杨云天,当成了那个人。

杨云天没有解释。他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迈出了步伐。

这些年,他总是“躲着”这棵桃树走。每次走到丈许之外,便绕开了。不是怕,是不想沾染太多生死之道——他是这样对尘游子说的。

可此刻,他忽然觉得,那些理由都不重要了。

他走到树荫下。那树荫不大,刚好能容三四人。阳光透过三色桃花洒下来,落在肩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温度——不冷不热,不燥不湿,像是刚刚好。

他站了片刻,然后伸出手,摸向了树干。

这也是这些年来的第一次。从那截半死不活的须根发芽,到它长成这株奇异的桃树,到它开花、结果、与古井相连——这些年,他从未触碰过它。此刻掌心贴上树干的瞬间,他感觉到了一种很奇异的东西。

不是温度,不是纹理,不是任何可以用言语描述的感觉。而是一种……熟悉。

像是很久以前,他就摸过这棵树。像是在某个他记不清的时刻,他就曾这样站着,掌心贴着树干,想着一些想不通的事。

树干微微温热,像是在回应他。

桃树没有再传神念。它只是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枝叶舒展,花瓣轻摇。像是一个等了很久的老朋友,终于等到了那个该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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