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0章 把图合上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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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师傅家的门开着，桌上却没摊图纸。
方别推车进院时，厂医已经量完一次血压。杨师傅卷着袖口坐在窗边，桌上收拾得干干净净，只摆着一只小闹钟。
媳妇给方别搬来凳子，笑着说道：“徒弟还没来，他先把桌子擦了两遍。早饭倒按时吃了，没等人。”
杨师傅咳了一声：“车间有事，我总得知道是什么事。”
“先说你的事。”厂医把三日记录递给方别，“血压早晚各量一次，没有比上次明显升高。夜里都能平卧，前两夜各醒一回，昨夜睡得长些。小便没有忽多忽少，两只脚也没再肿。”
方别没有只看最后一行。他把每日吃饭、走动和午后疲乏的时辰一一对过，又问杨师傅有没有头紧、恶心和气短。
“都没有。”杨师傅答得很快，“前日走到院门，昨日又多走了一趟，回来坐一会儿就行。”
媳妇在旁纠正：“昨日不是一会儿。坐下喝完半缸水，才说腿不沉了。”
厂医把这一句补在原记录旁边，没有替他换成几分钟。
“今日走动先照昨日的量。”方别说道，“能多走一趟，不等于明日就能走到车间。”
杨师傅应了一声，把卷起的袖口放松，伸出手腕等他诊脉。
方别查过眼睑和小腿，又听了心肺。等杨师傅安静坐稳，他重新诊脉、看舌。
脉势比上次稍有力，沉取仍有应，重按依旧偏弱。舌根薄腻还在，却没有加厚，饭量和大便也都稳住了。
神级学习系统融入的二十年四诊经验，将这几日的细小变化清楚地串在一起。病势在缓，脾气尚未全复，余湿也不能说已经尽去。若只因精神好些便骤然加补，反而可能把刚稳下来的胃口拖住。
“这几日吃药以后，有没有哪顿饭吃着不舒服？”方别问。
“前日午饭后有点胀。”媳妇答道，“那顿他多吃了半个窝头，吃药也隔得近，后来慢慢消了。昨日没再胀。”
杨师傅不大自在：“我饿了，还不能多吃一口？”
“能吃，但先别一顿添得太急。”方别把药后和饭量分开记，“方药仍按原来的法子再进两剂。茯苓、白术留着，益气药不加重，通利药也不往回添。今日尿样送回医院，结果出来以后再并着看。”
杨师傅看向桌边的小闹钟：“今天还能照上回，坐着讲十分钟？”
“可以，觉得累或头紧、气短，立刻停。”方别答道，“讲完我再看看。”
门外恰好传来脚步。徒弟只带来一张折起的图，就是上回留在这里、后来取回车间核过的那张。
“师傅，哪台机器、哪次修的，都补上了。”徒弟进门后没有急着展开，“现场也查过。图上这台机器后来换了夹具，老师傅说旧的装配顺序用不了。我把改过的地方画在背面，想请您看看还漏没漏。”
上回是方别把钟转到他面前。今日他自己看清钟面，对徒弟说道：“现在九点，九点十分就收。打开。”
媳妇看了丈夫一眼，转身去给两人倒水。
徒弟把旧检修记录放在左边，将补齐的图放在右边，指给他看。零件编号没变，新夹具却多占了旁边一块地方，原先留给装配的空隙变窄了。
杨师傅没有立刻下结论，只让他把两次检修时更换过的部件念出来。
“轴套换过，外壳没换。后一次又换了新夹具。”徒弟说道。
“你这里还少记了一处。”杨师傅指着图角，“原先为装拆留的空隙，你只画出来，没写是量过的，还是从旧图搬的。”
“从旧图搬的。”徒弟赶紧拿笔，“我回去先量。”
“量过以后，给在场的师傅看。我这儿没见着东西，不能替你签。”杨师傅等他记好，又问了一处。徒弟这回答得出，连谁复核过都说清了，杨师傅便没再追问。
方别坐在旁边，没有插手。杨师傅这次说得比上回慢，遇到徒弟答不上来的地方，也没提高声音，只让他在本上画一道，回厂再查。
分针还差一点才走到约定的位置，徒弟又翻到纸背：“师傅，还有一行……”
杨师傅看了一眼指针。
“今日先到这儿。”
他说完，把图沿原折痕合了起来，推回徒弟手边。
徒弟一时没接：“还有一分多钟。”
“这一行问开了，十分钟说不完。”杨师傅端起搪瓷缸，“你先把那处空隙量准。下回带量过的数来，我再看。”
媳妇先笑了：“这回不用我们抢。”
杨师傅瞪她一眼，嘴角却压不住。他靠回椅背，按方别的要求歇了一阵。厂医再次量过血压，又问胸口、头部和双腿的感觉，均未出现新的不适。
方别将主动停下这一项写入复诊页。
徒弟低头收铅笔，杨师傅还想叮嘱，话到嘴边又收住了。他把钟往媳妇面前一推：“你看，这回没过。”
徒弟把折好的图塞进布包，临出门时又问：“后日我能来吗？”
杨师傅先看方别，随后摆手：“等你把现场问清。大夫没说能加时辰，你来了也只讲十分钟。”
厂医在门口核过新留尿样的时辰，带回医院送检。方别交代他结果出来后交内科复核，再将当日安排带回杨家。
午前，检验结果送到内科。方别已经回院，便同主管医生一起核看。尿中红细胞和蛋白仍未消失，同上次相比没有明显加重，杨师傅仍需居家休养，暂不返厂。
年轻医生将尿检同三日记录放好，写下本次病情变化。方别核过，补上今日方药和活动安排。两剂用完，厂医先回报胃口、小便及全身情况，是否续方再复核。
梁建业也在这时送来赵家的第一份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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