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1章 周守诚先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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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渴吗？”

“不渴。嘴里发黏。”

“昨夜有没有发冷、身疼？出汗以后，喘是轻了还是重了？”

“没发冷。喘得急时出汗，坐下慢慢才缓。”

“吃饭呢？”

“这几日胃口差，早上只喝了半碗粥，肚子里也堵。”

方别看舌时，田占魁舌质不红，苔白而腻，根部稍厚。脉滑而略数，沉取不见虚脱之势。胸中痰鸣，痰白却黏，恶寒、清涕和周身酸楚都不明显。

神级学习系统赋予的四诊经验，同《金匮》中咳喘、痰饮诸证的辨别在他心中迅速相合。

方别又问清饭后痞闷和大便，把田占魁所说的几项在心里对了一遍。痰黏、胸满、纳差与腻苔相合；恶寒、身痛、清稀痰等却不着，不能照迎风受冷那一句便定寒饮。

“白腻苔，寒饮和痰湿都能见。”方别指给周守诚看，“他痰黏难咯，胸脘发闷，吃得少，先从痰湿壅肺、肺气不降考虑。平日是否有虚，等急喘缓下再核，今日不急着补。”

周守诚重新诊过脉，改了初步辨证：“那就先降气化痰，兼顾中焦。”

“方意呢？”

“苏子、前胡、杏仁降气宣肺，法半夏、陈皮、茯苓化痰和中。眼下寒饮的依据不足，干姜、细辛先不用；脉快，又已用平喘药，不贸然添麻黄。”

齐主任在旁听完，说道：“中药可以在急喘缓些、胃里能受以后用。现用药写在同一页，谁接手都先看见，别两边各开各的。”

方别又让周守诚补问往年发作的时节、吸烟和家中煤烟，将咳嗽加重与换工序的先后分开记。

周守诚照着追问。

田占魁平日抽烟，家中也用煤炉，过去却未夜夜喘。春季刮风时咳嗽会多，没因此住过院。近半个月明显加重，同进清砂间的时间大致相合。周守诚叮嘱他先停烟，再核厂里的情况。

厂卫生员骑车回去后，午前便送来第一份核实。

调岗日期与田占魁所说相符。清砂间近来因风大只留了上头一扇气窗，班里几个人都嫌灰重，其中两人近几日咳嗽增加，却没人出现田占魁这样反复夜喘。口罩有发放，潮湿后的替换和清洗没有专人核。

“我回去请厂医和车间负责人一起看看，清砂、扫地的时候究竟怎样扬灰。”卫生员说道，“他的病假条，我也带回去。”

“查清以后把实际做了什么送来。”方别道，“不要只写已经重视。”

周守诚将工序核实页留在病历里，交代卫生员带回实际处理结果。

近午时，田占魁又咳出一口黏痰。喘息较入院时缓，坐着说话不再句句停顿，走动仍未试，肺内哮鸣也还清楚。

齐主任又来听诊，复核留院安排，交代检验一有回报便送内科查看。夜间呼吸、体温及心肺变化要继续观察，喘息再加重就及时处置。

周守诚把拟方交给方别。

方别核过各味药，将原拟的两剂改为先用一剂：“今日先看服后胃口、胸闷和痰的变化。我午后再来一趟，有不舒服随时叫大夫。”

“第四例能不能先算他？”周守诚问。

“先列候选。”方别答，“两日后把夜间反应、检查、厂里回报和用药耐受放在一起复核，再议入选。”

周守诚在候选目录上写下名字，注明“两日后复核，未正式入选”，把初诊页留在住院病历里。

“这次初诊你来讲。”方别说道，“我补辨证和用药取舍，齐主任补病因排查。”

“好。”周守诚应下，“先把今晚的病程接完。厂里回报若只写换了工序，我再问他实际还干不干扬灰的活。”

周守诚坐回桌边，将田占魁刚入院时不能连说长句、用药后胸闷稍缓而哮鸣仍在，分别写在两个时点，没有合成一句“治疗有效”。

梁建业在门口等他写完一段，才把赵家的短报交给方别。

“昨日午后，她抱孩子站久了，心慌过一回。坐下歇过就缓了，没胸痛，也没晕。”梁建业先说前一日的情况，“我昨晚又去了一趟。她吃到了预备的饭菜，没搬煤、提水；没洗完的衣裳，等赵国良回来接着洗。”

今日清早，王婶也按约帮了一个钟头。赵桂兰坐着吃完早饭，没有心慌。梁建业核过两次帮手，将昨晚问到的事和今早亲眼所见分别写明了时辰。

方别问清昨日下午发作时没有新的危险表现，让他继续留意：“七日那次复诊照原约定来。若静坐也慌、胸痛或晕厥，就提前送院。”

梁建业应下，转身回厂。

住院床位安排妥当，护士将田占魁送到病房。方别和周守诚随后过去，恰逢他妻子送饭来。见丈夫还喘得重，她先问能不能喂一大碗补补。

周守诚拦住她：“先少量吃，看喘和胃口。不是进了医院就越多越好。”

田占魁听见这话，勉强笑了一下：“你也叫我慢慢来，跟方院长一个口气。”

“你先把这一小碗吃稳。”周守诚把碗递过去，“够不够，等吃完再说。”

田占魁妻子也笑了，屋里的紧张松下去一些。

方别核过医嘱，在复核处签名。临走时，田占魁又叫住他：“方院长，今晚再喘起来，还得等明早吗？”

“随时叫护士，值班大夫就在。”方别走到床边，“下午我还来，先看你今天服药和吃饭怎么样。”

田占魁这才把饭碗接稳。周守诚给他妻子讲清当日留院的安排，又回到床边，听他咳过以后胸口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