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2章 靠着枕头睡，也得问清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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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占魁入院当日下午，第一剂药服下去还不到一个时辰，方别便和周守诚回了病房。

护士把午后的记录递过来。田占魁没有恶心，也没添心慌，脉搏比用氨茶碱后最急的时候平缓一些。他只吃了小半碗稀饭，胸口那股堵闷比午前轻，肺里的哮鸣仍能听见。

“痰呢？”方别问。

田占魁拿起痰盂给他看：“能咳出来一点了，还是黏。咳狠了，胸口也紧。”

方别重新察舌、按脉，又听了咳前咳后的呼吸。舌苔仍白腻，脉仍滑，数势却没有继续往上走。

“胃里受得住，痰也比午前容易出来，这是变化。”方别说道，“可喘没有平，不能凭这一点就说药已经对到底了。”

周守诚问：“今晚再服一剂？”

“不赶在一处。”方别摇头，“今日这一剂先看足。若夜里没有恶心、心慌，也没有喘得更重，明日上午再续一剂。内科的观察照旧，哪边都不能省。”

田占魁妻子忙问：“那夜里要是又喘呢？”

周守诚把床头的铃绳放到田占魁手边：“先叫护士，不自己摸烟抽，也不拿家里的偏方硬顶。值班大夫会来听。”

当夜刚过头更，田占魁被一阵咳嗽惊醒，喘声又重了一回。护士当即请来值班大夫，给氧，复核呼吸、脉搏和心肺，按原有医嘱处置。那一阵没有回到清晨说话断句的程度，约一刻多钟后渐渐缓下来。

值班大夫没有等到天亮才记。他把发作时辰、能否说整句、痰色和处置后的变化分别写清，还将夜里的情况留给早班交接。

第二日早晨，田占魁能把一小碗粥吃完。第二剂药仍按前一日的方意煎服，继续看胃口、痰和夜喘，准备次日把内科检查、厂里回报一并复核。

方别在病房核过这几项，才随沈茹去那处参加过第一轮试填的街道医务点。

临出门前，乐瑶还在家里提醒过他：“裁缝铺今日让我再试一次。你上回说，改好时陪我去拿。”

“我记着。”方别给方晓掖好被角，“下午从医务点回来，我去铺子门口等你。”

乐瑶看了他一眼：“这次别拿病历夹挡住脸，说只耽搁一刻钟。”

“病历夹留医院。”

她这才把桌上的饭盒递给他：“也别又原样带回来。”

同一时间，医务点里已经坐了七八个复诊的人。

于成把上回改短的问话页压在桌角，没有让病人逐项照读。他先问当天真正影响处置的事，再由自己勾记。前几个人问下来，饭量、服药和活动后的反应都比先前清楚，所用的时间也短了不少。

轮到街道木器组的陆师傅时，来的是他和老伴。

陆师傅原本约的是咳嗽、心慌复诊。人坐下以后，脸色不算差，说话也能连成句，只是走进屋时比平日多歇了一回。

于成按页问：“这两晚睡得怎么样？”

“能睡。”陆师傅答。

他老伴却在旁边接了一句：“垫高一点就能睡。”

于成手里的笔停了下来。

上一次试填时，“睡得怎么样”只记好或不好。若照旧勾一个“能睡”，这句话便过去了。他没有急着往下问饭量，而是把纸放平。

“从前就爱垫高枕头，还是这两晚新添的？”于成问。

陆师傅道：“我一直枕一个。”

“现在几个？”

“前晚加了一个，昨晚又把叠好的衣裳压在底下。”陆师傅老伴说道，“他一躺平就说气不够，坐起来才好些。白天还总说没事，怕住院耽误组里的活。”

于成起身走到陆师傅身边：“昨夜有没有胸痛、冷汗，或者憋得说不出话？”

“胸口发闷，没疼。”陆师傅说，“坐起来一阵就过去了。”

“腿脚这两日肿没肿？小便是不是明显少了？”

陆师傅没有留意。他老伴低头看向鞋口：“脚背好像比前几日紧，我还当是袜子勒的。”

于成没有在纸上写病名，转身便去请坐诊的老大夫。

老大夫很快过来，让陆师傅保持坐着，核过呼吸、脉搏和血压，又听心肺、看下肢。陆师傅的呼吸比安静时偏快，脉律也不很齐，鞋袜褪下后，脚踝能见到轻度凹痕。

老大夫问完发作经过，直接说道：“这是新添的不能平卧，不能留在这里慢慢等。请附近医院接诊，路上保持他能喘得舒服的姿势。”

陆师傅忙道：“我还能自己走。”

“从门口走进来已经歇过一次。”老大夫语气不重，却没有让步，“现在不是试脚力的时候。”

于成联系医院，又请街道的人帮忙通知家属。等待来车时，他守在旁边，复看呼吸和神志，没有让陆师傅到院门口站着吹风。

沈茹从头到尾没有替他接问。直到医院来车，把陆师傅按半坐位接走，她才把那张试填页拿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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