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3章 痰检回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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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占魁入院后的第三个早晨,痰检结果先送到了内科。
周守诚接过单子,看见初次痰涂片未见抗酸杆菌,心里先松了一下。他走到桌前,刚要在病程后写“可排除”,笔尖碰到纸,又停住了。
他把检验单重新看了一遍,转身去找齐主任。
齐主任正在查房,听完便问:“送了几次?”
“这是第一次。”
“那就只写第一次的结果。”齐主任说道,“肺痨不能凭一次阴性便排除,别的病因更不会跟着一并没有。结合症状往下查,需要复送便复送。”
周守诚点头,回到桌边,把尚未落下的半句话收住。
田占魁的血常规也已回报,未见明显的白细胞升高。这两日体温平稳,痰里没有血。结果能帮助判断,却仍不能替代病程和查体。
方别到病房时,田占魁正靠坐在床边吃早饭。
第一日他吃小半碗便说胃堵,今日一碗稀饭已经见底,咸菜只动了几筷子。妻子带来的两个馒头还用布包着,他没有逞强往下塞。
“昨夜喘了几回?”方别问。
“咳醒两回,真正喘起来一回。”田占魁答,“坐起来一阵就缓了,没像来院那天那样一句话说不全。”
“痰呢?”
“还是白的,没见血。比头一天好咳,早晨吐了两口。”
“胸口、胃口和大便分别说。”
田占魁想了想:“胸口没那么堵,肚子也松些。昨日大便偏稀一回,没肚子疼。”
内科大夫先做了当日检查。田占魁安静坐着时呼吸已较平稳,肺部仍有散在哮鸣,咳后能减轻一些;心律、血压没有出现新的明显异常,下肢也不肿。急性发作虽然缓下去,仍不能算病因已经查清,更不能立即回到扬尘工序。
方别随后察舌按脉。
舌苔仍白腻,根部的厚腻比初诊稍退,舌质仍不红。脉仍带滑象,数势已经减弱,没有见到新添的浮紧、恶寒、清涕和身痛。
神级学习系统积累的医案经验,让这些前后变化在方别心里排得很清楚。痰湿壅滞的表现正在松动,夜喘也少了,却远没到骤然转补的时候;一次大便偏稀,则要留意杏仁和降润药物的分量。
“前方的方向先不翻。”方别对周守诚说道,“苏子、前胡仍留,法半夏、陈皮、茯苓继续顾痰和中焦。杏仁稍减,先续两剂。夜喘、痰色、胃口和大便仍逐日记,若喘再加重,按急症处理,不等三日后。”
周守诚把初诊和当日的舌脉并排看了一遍:“服药后痰好咯、胸脘也松,是不是就能把痰湿壅肺定实了?”
“能说明当前证候和治法相合,不能拿来替病因结案。”方别答,“中医辨的是眼下寒热虚实和气机痰饮,内科还要查喘从哪里来。即便这两剂都有效,也不能反过来说粉尘、烟和原有病史都不必核。两张记录各有用处,不要挤成一个结论。”
周守诚把这句话记在方后,只写“药后痰较易出、胸脘满减”,没有写“病因已明”。
周守诚问:“现在能不能加一点补肺的?”
“他胃口才回,苔还腻,肺里哮鸣未尽。”方别答,“现在加补,理由不够。等急性这段真正平稳,再看平素的虚实。”
田占魁听他们说完,最关心的却不是药。
“我今日能出院吗?”他问,“厂里要是一直不让我回清砂间,这几日工钱怎么算?”
跟来复核情况的厂医正站在床尾。他没有替车间和劳资部门作主,只把带来的处理回执摊开。
“医学上先写清两件事。”厂医说道,“第一,暂不回清砂间,也不接触干扫扬尘;第二,若今日以后呼吸稳定,按医院意见出院休息,复工也只能先到少尘轻岗。工钱和病假待遇,由厂里的劳资部门按规定核,我今天不能在病房里随口许。”
田占魁皱眉:“那不还是没准话?”
“我可以把病情限制写明,陪你把手续送到。”厂医答,“该谁定的事,让谁留下名字。若我现在说一分不少,回厂兑现不了,反倒坑你。”
田占魁妻子拉了拉丈夫的袖口:“先把喘稳住。你那晚坐到天亮,工钱也挣不回来。”
田占魁不再顶嘴,只让厂医把回执念给他听。
厂里这两日已经做了几项临时处理。清砂时不再一边生产一边干扫,先洒水压尘,扫地另排时段;上方气窗保持开启,下方门窗分时通风;潮湿口罩增加替换,不许只发一只便用到底。
同班咳嗽增加的两人已由医务室问过,暂未出现夜间不能平卧或说话费力,也安排了复查。车间另留了一个装配边的轻活,准备给田占魁过渡,但要等医院写明何时可以复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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