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3章 痰检回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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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是已经做的,还是开会准备做?”方别问。
厂医把两张纸分开:“停干扫和开气窗,昨日已经执行。口罩替换今日才送到车间。轻岗只是留了位置,田占魁还没实际上过。”
方别点头:“就照实际写。没有经过一个班,不能先记成调整有效。”
周守诚把厂内回执放进病历,忽然想起初诊当晚自己补过的一页。他翻到那一张,上面有一句“本次喘作系清砂粉尘所致”。
当时他把调岗、扬尘和发作先后连在一起,写得太满。如今再看,田占魁还有吸烟、家中煤炉、既往冬季喘过等情况,粉尘与加重的时间关系值得重视,却不能由半个月经历直接定成唯一病因。
周守诚没有把旧页撕掉。
他在原句上划一道单线,旁边改写:“喘作加重与临时调入清砂间时间相近,粉尘暴露为待核因素;病因未定。”
接着,他又在痰检依据,结合病程续查。”
两行写完,他在旁边签了日期。
方别看过,没有替他再改:“为什么保留原句?”
“让自己记住,初诊时哪里下得太快。”周守诚答,“若只抄一份干净的,过几日我可能只记得改对了,不记得怎么错的。”
齐主任也看了一遍:“这两行可以留。对粉尘不能不查,也不能见一次阴性痰检便把另一条路堵死。”
田占魁在床上听着,忍不住问:“你们到底说我是什么病?”
周守诚把椅子往床边挪近:“现在能确定的是,你这次有喘息发作,急性症状经过处置正在缓解;中医眼下按痰湿壅肺、肺气不降治疗。至于是什么原因引起,清砂粉尘、吸烟、煤烟和过去发作都要继续核,不能今天挑一个最像的名字便算完。”
“那我不是肺痨?”
“这一次痰里没查见抗酸杆菌,是现有结果。”周守诚说道,“它不能单独替你排除,也不能说你就是。你若发热、痰中带血、消瘦或咳喘变化,要及时说,后面按需要复查。”
田占魁听懂了些,脸上却仍有不安。
方别问他:“你怕的是病,还是怕厂里听见‘肺痨’两个字?”
“都怕。”田占魁实话实说,“家里还有孩子,邻居知道了也躲。”
“所以结果怎么写,便怎么讲。”方别说道,“不把一次阴性说成已经排除,也不把待查说成已经得病。你先停烟,家中煤炉留好通风,按医嘱服药。三日后再把夜喘、痰、吃饭和上岗后的反应一起复核。”
内科大夫根据当日情况,同意田占魁再观察到午后。若活动后呼吸仍稳、没有新的发作,便可由家属接回休息;第二日是否到轻岗,由厂医复核当晚情况后决定。出现说话费力、胸痛、发绀或持续不能平卧,立即返院。
周守诚给厂医的医学意见只写工作限制和复查日期,没有替厂里定工钱,也没有写“职业病”。
他随后拿出候选目录。
“两日资料已经有了,第四例今日入不入?”周守诚问。
方别看过病程、工序回执和用药记录:“仍列候选。药后变化有了,厂里也开始动,可轻岗还没真正做过,病因排查也没结束。三日后再看。入选不是抢一个名额,是要保证后面有人接得住。”
周守诚在目录原注后补上“三日后复核,暂不入选”,没有提前改序号。
“下次小组讲这一例,我先讲哪一段?”周守诚问。
方别指了指那两行更正:“先讲你为什么改,再讲方药。会开药的人不少,肯把自己下得太快的判断留给后来人看,才知道下一次怎样少走一步弯路。齐主任讲急性处置和待查项目,厂医讲工序实际变了什么,你只讲你亲手做过的部分。”
周守诚把三人的分工写进自己的讲案本,没有把方别的复核算成自己的初诊本事。
午后,田占魁沿病房走廊缓慢走了一小段。护士跟在旁边观察,他没有再出现说话断句,胸口仍有轻微发紧。内科复核后准他回家休息,厂医带着工作限制和复查单陪他办手续。
临走前,田占魁又回头看了看周守诚改过的那一页。
“周大夫,三日后还是你问?”
“我先问,方院长和齐主任再复核。”周守诚答,“这三天别只记喘没喘。夜里醒几回、能不能平躺、痰好不好咳、吃多少、上没上轻岗,都让你妻子帮着记。喘重了先来看,不为凑齐三天硬等。”
田占魁把复查单折好,放进内衣口袋:“这回我记实在的。”
人走后,周守诚将改过的病程页夹回原处,初诊、复核和两行更正都留在同一本病历里。他合上封面,又把三日后的日期写进复诊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