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4章 睡到天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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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日复诊,赵桂兰比约定的时辰早到了一刻钟。
元雅推开诊室的门,正看见赵国良一手提着布袋,一手扶妻子跨过门槛。赵桂兰走得慢,过了门槛就松开丈夫的手,自己把椅子拉出来坐下。
“今日院门口那条凳子没坐。”赵桂兰先开了口,“路上倒坐了一回。我瞧着来得及,便叫他陪我歇歇,一路没心慌。”
元雅往两人身后看了一眼:“孩子呢?”
“王婶替我们看半上午。”赵桂兰坐下后,脸上带了点不好意思,“她说上回只帮一个钟头,今日索性把复诊这段也接了。国良把热水和尿布都留在家里了。”
年轻医生打开病历,里头夹着梁建业上回送来的两张纸。赵桂兰一见,就知道他要问哪一天了。
“老何替班那天,早饭吃得好。下午孩子哭,我抱着站久了,胸口就跳得厉害。”赵桂兰把两手拢在膝上,“我坐下哄了一阵,孩子还攥着我的扣子没松手,我已经不慌了。”
年轻医生问她可有胸疼、眼前发黑。赵桂兰都摇头。那晚她吃了留好的粥和菜,余下半盆衣裳是赵国良晚下工回来洗的。
“打那以后,还有过一回没有?”年轻医生问。
“没了。第二天王婶来过,往后也有忙不过来的时候,我就先把孩子放到炕上,挨着他坐一阵。”
赵国良忍不住接话:“她是会坐下了。就是有一回我回来晚了,她还在盆里捞衣裳。”
“我捞的是孩子的两双小袜子。”赵桂兰瞥了他一眼,“你那两件工衣,我可是好好给你留着的。”
赵国良也笑了,从布袋里找出一张叠得很小的纸。纸上只记了几件事,心慌那一回单独占了一行,后头是两顿没吃完的饭。
年轻医生指着末尾一行:“‘饭在灶上,锅留着’也是您写的?”
“那是留给我的。”赵国良道,“有两日我回来得迟,她热了粥先吃,把锅留给我刷。煤和水我夜里备好,天一亮她能先坐下吃饭。”
林胜男送护理页进来,听到这里,把纸转回来还给赵桂兰:“字儿少也记得挺清楚。下回哪一顿吃少了,像这样随手添一笔就成。”
赵桂兰接了纸,却没往兜里放:“还有昨儿夜里,这上头没来得及写。”
“前一夜孩子哭,我还起来过。昨儿临睡前,国良把尿布、薄被都搁到他那头。早上锅盖一响我才醒,还以为孩子也刚醒,问了才知道夜里已经换过一回尿布了。”
元雅笑着问:“这一觉中间没醒过?”
“没醒。早上我问他怎么哄住的,他还哼了两句给我听。孩子在被窝里蹬了两下脚,连眼睛都没睁。”
赵国良当着一屋子人的面咳了一声,低头系布袋。年轻医生抬眼看他,笑着把昨夜和前一夜分开写了。
方别指了指小纸上那两顿饭,问她吃到哪里停的。一顿是孩子哭,饭搁凉了,她后来又热过吃完。另一顿赶着吃,碗还没见底就觉得脘里发胀,歇一阵才松。这两天早晚差不多能吃一碗,药下去也没恶心,大便如常。
“这七日有新出血吗?”方别问。
“没有。”
“坐着不动时还心慌吗?”
“没有。走快了会觉得腿软,我就不赶。”
元雅让她在诊床旁坐稳,查看眼睑和小腿,又看舌诊脉。舌色仍淡,苔薄白,脉细弱。右关沉按有应,同上次相近,比初诊有力。两腿没有新肿,静坐时呼吸匀。
轮到内科大夫来听心肺,赵桂兰起身,自己挪到诊床边。那大夫问她近来在屋里走几步会不会不舒服。她说慢慢走无妨,急了才会腿软。
“要是孩子哭,从炕边到灶间就那么几步,我也走得急。”赵桂兰朝丈夫看了一眼,“今儿在路上,我一想起上回走得那样慌,就拉住他了。”
年轻医生翻到上回那一页,拿笔把两趟路分开。上次抱过孩子又赶路,到了院门还要歇。这次没抱,也没赶,半路那一歇是赵桂兰自己要的。
“原来还得问她走得多快。”年轻医生说。
“这页留给下回接诊的人。”方别指了指赵桂兰膝上那张小纸,“今日这一路,她自己安排得比上回好。”
年轻医生摸过脉,翻到七日前的方笺。
“黄芪、当归是不是可以再进一点?”年轻医生问,“她还会腿软,面色也没转过来。”
元雅指着舌脉那两行:“补益先照原来。若饭量已经稳住,陈皮倒可以收一点。”
方别把小纸摊开:“桂兰同志,觉得胀的那顿,吃的是平日吃惯的东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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