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0章 睡了个整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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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许秋兰还穿着昨日那件深蓝布外衣。
她用左手把昨日带回去的复查条递给林胜男。候诊的人从她旁边挤过去,她下意识抬起右手,才抬到胸口,肩膀就往上一耸。她换了左手扶椅背,给人让路。
林胜男扶稳椅子,让她先坐。厂医随后进门,腋下夹的是从车间带来的纸,昨日那只磕坏的木梭没再带来。
“在家也这样?”方别落座后问。
许秋兰点头:“拿轻东西还能凑合,忽然要挡一下,胳膊便不听使唤。昨晚我婆婆问我是不是装得厉害些,好多歇两日。我没跟她争,今日就想请你们当着厂医说清楚。”
厂医没有躲开这句话:“我来就是为了弄清楚。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不能只凭车间里看一眼。”
年轻医生把昨日的搪瓷杯搁到桌角。林胜男翻过杯底,认过自己留下的记号,又把温水壶拿来。
厂医摊开那张纸,上头写了验布和点纬管。方别请他稍等,先翻到许秋兰昨日离院前那次查体。
“昨晚醒了几回?”
“两回。”许秋兰说,“一回是肩膀疼,一回是食指、中指麻。我没压右胳膊,平放着比原先好受些。”
“麻到了哪儿?”
许秋兰沿着右前臂比到原来的位置:“还是这里,没往上走。手也没突然软下去。”
方别问过昨晚有无说话含糊、吞咽费劲、腿软绊脚,大小便有没有忽然不听使唤。她都说没有。方别又看她露齿、迈步,两边脸动得一样,转身时脚下也稳。
许秋兰把两手平搁在桌上。方别比过手背的颜色和温度,摸了腕脉,按过两边的指尖,才让她照昨日的姿势屈伸手指,逐一对指。
右腕抬起来,方别仍照昨日的力往下压。左手抵得住,右手抵了一阵便落下去,和昨日离院前相仿。她自己把头往右后稍转,肩臂就牵疼;头回正,牵扯才渐渐松开。
年轻医生拿出同样宽的纸角,等她头摆正、前臂搁稳,再让拇指和食指夹纸。右手那张仍先被抽出来。方别问肩疼不疼,许秋兰说:“这一下不扯肩,是两根指头捏不住。”
年轻医生记下右腕仍弱。许秋兰偏头去看他的字:“掉梭那天下了机,我手还沉得很。睡这一夜,也只好这么一点?”
“你歇过以后本就能抬腕,昨日临走时试过了。”方别把两行记录指给她看,“抬得起来,别人略用力压一下就会落回去,这两件事要一块儿写。厂里来问,我也照这么说。”
许秋兰这才把目光从纸上挪开。领班原先说,肩膀不痛了总有些轻活可做。她怕他没听明白,疼和使不上劲是两件事。
方别让她闭眼,用棉花轻点两手昨日试过的几处,右手食指、中指仍应得慢。两侧肘弯用小锤叩过,反射同昨日一样,没见明显偏差。
林胜男在原杯里倒了同昨日一样的半杯温水。许秋兰用右手端离桌面,水没洒,腕子发酸便放了回去。
她又去扣外衣上方那粒扣子。线头还松着,她没有连夜缝紧。右手捏住时滑了一回,第二回才扣进扣眼。
“昨日滑了两回,今日只滑一回,是不是好了?”许秋兰问。
“一次动作会有快慢。”方别答,“手力和触觉还有差别,今日只能说没往坏处走。”
内科大夫对着昨日的记录复看,仍未见右手之外新添无力。外科大夫也重查了手力和感觉,两人同意暂照原议歇工观察,病变所在还不能定。
外科大夫临走又指了指许秋兰的右腕:“哪怕只有这一只手忽然软下去,也得马上送来。麻往上窜,或者嘴歪、话说不清、走路不稳,都别等复诊。”
许秋兰点点头:“昨晚同隔壁说了。真有事,我叫她来搭手。”厂医把送院的几样情形抄在回条背面,念给她听。
厂医把从车间带来的纸往前推。他昨日去看了,验布的人遇见疵点,得抬胳膊把布幅扯平,再捏粉笔作记号;库房里点纬管倒是坐着,可点满一捆就得拽绳结,还得把地上的竹筐搬上桌。
“竹筐可以别人搬。”厂医说,“捆线这一下,右手省不了。”
“要是只让她点数呢?”方别问,“提筐捆线,整班都得有人接。”
厂医拿铅笔在纸上比了两下,还是摇头:“库房就那么几个人,替一两回有得商量。等下一批纬管一到,谁守着桌,谁就得接着捆。”
许秋兰插话:“这话得写上。别回去只剩一句我不肯干。”
厂医当面补上“仍需右手拉布、捆线”,又念给她听。许秋兰指着空出来的半行:“捆线没人替,这句也写上。我们领班只看最末一行。”厂医照写了。
方别将两样活后面都标上“暂不试”。
许秋兰张了张嘴,最后只问:“那我今日先怎么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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